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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靜悄悄一片,沒人回應他。
馮孟橋暗道奇怪,明明聽江管家說,江譽就在臥房里,怎么一點動靜沒有。又往屋里走了幾步,瞥向內室,這才瞧見床上鼓著的一個小山包。這下,馮孟橋知道江譽人在哪里了。
他裝模作樣的揚聲道:“哎呀,這房里不僅是打翻醋壇,空氣也是混濁的很,這一扇窗子也不開。屋外明明是萬里無云的好天氣,這屋里卻灰暗一片,也難怪會把人憋出病來。我跟你說,最近蘇州城里來了個外地商人,有不少綢緞商已經盯上那塊肥肉了。”
說著,馮孟橋在屋里轉了個圈,將屋子四周的窗戶都大敞著打開,讓屋外清新的空氣灌入屋中,沖散屋內的酸味。
“關窗。”
這是馮孟橋進屋以來,聽到江譽講的第一句話。這么有氣無力的聲音,他倒是第一次從江譽的嘴里聽見,不免疑惑。聽聞江譽前幾日剛做成一筆劃算的買賣,理應意氣風發才是,怎么如今把自己裹得像是粽子一樣,窩在床上不出門了呢。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馮孟橋試探性的問道:
“衡之,你這副模樣,是不是因為那個苗疆少年啊。”
江譽將自己蜷成球,甕聲道:“你聽誰說的。”
這么一問,馮孟橋撓了撓頭,道:“猜的。近些日子,你也就為了那位‘貴客’費神了。每次找我抱怨,十有八九都是那小子的事,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說吧,你們倆又怎么了。”
江譽拱了拱被子,沒理他。
馮孟橋自討沒趣,只得坐到床邊,湊上去問:“衡之,到底怎么了?”
終于肯冒出一顆腦袋,江譽磨蹭蹭地看向馮孟橋,反問道:“仲梁,你覺得我過分嗎?”
“你當然過分啦,你看,我都這么低聲下氣發問了,你還是不說。”馮孟橋本想調節一下氣氛,瞅著江譽幽怨的眼神,輕咳一聲閉上了嘴。
“前幾日,何若裕那小子給我下了癢粉……”
江譽的話才起個頭,馮孟橋就道:“我就說是那小子的事情吧。”
又被甩了一枚眼刀,馮孟橋只得縮著脖子,示意江譽繼續。
“……那癢粉折騰了我整整一日才算消停,直到現在我還總出現身上瘙癢難耐的幻覺。我江衡之哪里吃過這樣的虧。這先姑且不論,最可氣的是,我最值錢的‘信譽’到了他那里,竟然變得一文不值。我江衡之說的話,他居然不信。”
從江譽的言語中,馮孟橋算是覺出味來。原來這江譽連日來閉門不出,是因為接連在那苗疆少年手上栽了跟頭,心里不痛快,這才躲起來自怨自艾。難得見到好友這般受挫,馮孟橋樂開了花,調侃道:“哈哈,定是你這些年過得太順風順水,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所以要派個克星來治你,也讓你嘗嘗人間疾苦。”
對好友的間歇性抽風見怪不怪,江譽翻了個白眼,真擔心自己跟馮孟橋混久了,也會變成這般。不過有一個人說說話,也確實讓江譽心中好受些,他終于舍得拋開被褥坐起身。
自己也知道這幾日有些失態,竟然因為小小挫折就躲起來逃避現實,當真不是他的作風。也許真如馮孟橋所說,是這些日子太順心,以至于忘了如何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