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妱兒配合著點頭道:“王爺說得是,我明白了。”
臉上淚痕被擦拭干凈,沈皓行準備起身時,寧妱兒忽地開口道:“王爺,我方才沒將話說完。”
她小手攥緊,抿唇道:“我想姑母了……”
看沈皓行神色未變,寧妱兒便壯著膽子繼續道:“我自幼在姑母膝下長大,她與我親如母女,如今我忽然失蹤,姑母定會憂心傷神……”
“我不會放你。”沈皓行說完起身便要走。
“王爺!”寧妱兒連忙拉住沈皓行衣角,眸中噙淚道,“不用放我,我只想寫封信給姑母,就說我離家出走,或者旁的任何緣由都可以,我只想讓她知道我還活著,不必費心尋我,也不必再掛念我……便好……”
“王爺,我求求你了,只要滿足我這一個心愿,你說什么我都能應下!”寧妱兒瞬間淚如泉涌,哽咽著道,“我寫信時王爺就在旁邊看著,我絕對不提你半字,也絕對不會說是被人……我不會說的,真的……求求你了王爺……”
沈皓行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寧妱兒哭求了許久,最后忽地將手松開,她眉頭緊鎖,面露痛苦地捂住心口,渾身無力似的向后靠在床頭,大口喘息著。
沈皓行一把拉過她的手腕,放在指腹下替她探脈,覺察到她此刻脈象紊亂,然心脈尚可時,驀地松了口氣,終是開口道:“可。”
沈皓行去取筆墨,寧妱兒坐在床上休息了片刻,待神色不似那般痛苦后,被沈皓行抱到桌旁坐好,她提筆半晌,卻是未落下一字,最后只得看向沈皓行道:“王爺能細說一下,那日是如何將我……”
寧妱兒頓住,想了想措詞,這才開口繼續道:“如何將我接走的么?我怕寫得有出入,姑母不信。”
“你便說你心有所屬,根本不想嫁于趙茂行,便聯合你心中之人,在那日下藥迷倒了身邊婢女,與他里應外合離開衡州。”沈皓行說著,目光頗為復雜地看了眼面前開始落筆的少女,不由提醒道:“少說少錯,不必要的便不用細說。”
少女點點頭,寫著寫著忽又頓下筆來,抬眼問他,“我昏迷之前好像看到歲喜倒在地上,王爺可知她后來可好?”
沈皓行神色不明地道:“她的藥量不大,昏應無大礙。”
“那便好,那便好……”寧妱兒松了口氣,可隨即又問道:“那王爺可知,我走以后,姑父姑母們身子可還好,有沒有病倒啊?”
寧有知看著平日里身子康健,卻也是有心疾的,只是不如她嚴重,只要不經大事,一般是無礙的。
沈皓行沒有回答,他垂眸許久,在小姑娘急切的眼神下,最終用著異常平靜地語氣道:“一切安好。”
那我怎么辦呢
“一切安好。”
寧妱兒懸著的心終是緩緩落下,握緊筆桿垂眸開始寫信,寫完后,她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兩手恭敬地將信捧到沈皓行面前道:“王爺請過目。”
這封信根本無需在檢查,不論她寫了什么,也注定送不到寧有知手中。
不過即便如此,沈皓行還是將信接到手中,細細地看了一遍,小姑娘字跡雋秀,簡單幾句便將離家的事敷衍過去,整封信中,說得最多的便是她對趙家的虧欠。
臨了她決絕地寫道:妱兒愧對姑父姑母養育之恩,愧對兄長姐妹手足之情,如今既已決心離去,愿從此莫再掛念,就當這世間再無寧妱兒。
沈皓行將信紙折好放入信封中時,一滴淚水落在小姑娘白嫩的手背上,許是怕被沈皓行看到,另一只手連忙將那淚珠摸去,隨后她用力吸了下鼻子,啞聲道:“麻煩王爺了。”
沈皓行沒有說話,轉身出屋。
寧妱兒徹底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大哭起來,許久之后,待她哭到疲乏,眼淚似是再也落不出來時,沈皓行才推門進來。
看到自己袖子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寧妱兒不由垂眸扣起手來,聲音又細又小地道:“我想換件衣服……”
“換完了接著拿它抹淚?”沈皓行語氣帶著些無奈。
“我以后不哭了,真的……”
寧妱兒抬起紅腫地眼,朝沈皓行保證道,“就如王爺說得那樣,遇見事情我會多想辦法,不會再這樣哭了。”
沈皓行不信,卻也沒有反駁。
不過令他頗為意外的是,這一整日里,寧妱兒不僅極為配合,且當真未曾再落過眼淚。
只是夜里沈皓行在她旁邊躺下時,她神色依舊緊張又戒備,緊緊地貼在床的最里側,一雙小鹿似的眼睛在黑暗中宛如兩顆黑寶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沈皓行只是掃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背過身不過片刻便沉了呼吸。
里側的寧妱兒見他只是睡覺,當真什么也不做,緊繃的心弦才慢慢松開,也不知過去多久,氣息也漸漸沉緩。
第二日醒來,沈皓行已經不見蹤影,空著的那大半個地方,隔著一套玫紅衣裙,看一眼領口便知是女子的衣物。
趁著沈皓行不在,她趕忙開始換衣。
這衣服布料又軟又滑,摸著舒服極了,雖說與沈皓行的衣料還有些差距,卻是要比從前她的衣裙料子要好上許多。
早就聽聞上京女子流行的衣裙樣式與江南是有區別的,這里民風更加開化,衣裙的色澤不僅已艷麗為主,且衣領袖口都開得又寬又大,聽說有些高門貴女還會穿半胸開衫樣式的衣裙。
垂眸看向自己身前那兩朵白云,寧妱兒小臉倏地紅了,趕忙將最外的那層長衫穿上。
待穿上后她才意識到,可這哪里是長衫,明明就是一條薄紗,穿了如沒穿有何區別。
寧妱兒正嘀嘀咕咕打算換回睡袍,門便響了。
人還未進來,寧妱兒便連忙道:“王爺,我、我在換衣呢!”
沈皓行神情自然地走進屋,將手中食盒擱在桌上,卻也沒有看她,而是緩聲道:“快些換吧,湯藥該涼了。”
寧妱兒可沒他這樣氣定神閑,沈皓行這張梨花木雕床,又寬又大,唯一不好的一點,便是沒有床帳,臥房就這么大點地方,便是沈皓行刻意不看,余光也總歸是能掃到些的,且他根本沒有背身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