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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辰兒在,我們只說點喜慶好玩的事兒!好不好啊辰兒?”白赫云實在是太喜歡這小皇子,也意識到這孩子聰慧如此,確實很多話不能當著他的面說了,大人的心思染了如此無暇的珍寶,豈不是罪大惡極。
小皇子:“……”又不做聲了。
這二人聊著過往,小皇子困了,就規規矩矩的躺在榻里睡去。
不覺間天色已晚,白赫云不禁惦念起兒子,穆靜芙也了然,未留白赫云在靜惜宮中過夜。宮城有宵禁,穆靜芙拉著白赫云只說了句:“有空便來看我。”
白赫云剛出宮就見自家馬車守在宮門口,旁邊站著明瑞然。
一路上,白赫云盤算著:“靜芙粉飾太平,這宮里沒那么簡單,靜惜宮并無不妥,為何靜芙避而不出,有辰兒相伴左右,卻又為何如此陰郁謹慎?”
明瑞然問道:“靜芙好嗎?”
“看上去無恙,但總覺著不對勁,今日已晚,回頭我再去。”白赫云堅定地說道。
夜里風涼,明瑞然緊了緊白赫云的狐裘領口,攬入懷中,生怕夫人受涼:“好。”
馬車行至正街,路遇一陣喧鬧,白赫云推窗向外看去,遙見一家當鋪門口有幾人在圍觀,人群中是一個五歲左右的孩子,正值四月春寒之時,破衣爛衫,衣不蔽體,十分可憐。被一個像是當鋪老板的男人推搡責罵,那孩子手里緊緊的攥著一個懸著穗子的東西,看不清是何物。
白赫云叫停車夫,下車去看,國公爺自然扶著妻子一同下車,老板一看這是什么神仙貴人,整個汴京城誰人不認得武國公夫婦。頓時收了聲滿臉堆笑恭順。
白赫云拉過孩子,看見他手里握著一個手掌大小的黃翡玦,心道:“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東西,何等貴重!”
武國公問那老板:“何事喧嘩?”
那老板答道:“您有所不知,這小孩兒來我這里要當東西,您也看到了,他的樣子怎配得上那等器物,定是偷來的,小人正想報官,您就來了,驚擾了您,還望大人恕罪。”
“不是偷的,是我娘給我的!我要換五十兩銀子,你不肯就推我要報官嗎?”這男孩突然大聲答道。
什么?五十兩?這黃翡玦少說也值千金,如此成色的黃翡玦,就算宮中也鮮少有見,哪是能隨意偷得到的?這當鋪竟然五十兩還不肯?
白赫云心道:“好個黑心的當鋪,欺負小孩,這老板定不是什么好人。”
那老板一時急了:“黃口小兒,信口胡說,你那是贓物,我何時與你談過價錢?”
武國公夫婦何等人物,怎會與這等小人糾纏,不發一言,將男孩帶走,到了馬車前,白赫云問道:“你姓什么叫什么,為何當了?”
“我叫玦兒,娘沒告訴我姓什么,想給娘請郎中,換藥錢。”男孩神情誠然坦蕩,絕無作偽。
“玦兒……”白赫云心道:“想是這黃翡玦便是這孩子家傳伴身之物了,天氣寒涼,衣著瑟瑟,冷得發抖,卻只想著娘親的藥錢,定然是個隱忍又賢孝的好孩子。”又問道:“家中大人呢?你這幾歲娃娃怎么會出來當東西?”
“我只有我娘,沒有別人。娘睡著了。”小孩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分不清是急還是怕。“睡著了?你家住在哪里?”明瑞然問道。
“寶和巷北側的山腳下,好像叫白鹿山。”小孩警惕地答著。
“那我們去看看你娘好嗎?”白赫云覺得那是遍京城最偏的地方了,要不是和武國公府方向相同,趕馬車去也是很遠的。
“夫人是郎中嗎?”小孩問道。
“是啊,玦兒乖,上車吧。”白赫云還真沒撒謊,從小被父親逼著,被迫精通了醫術。
天已大黑,風更冷了,馬車行至山腳下就看到一個破屋,車夫遞了燈籠過來,夫婦倆跟著進去,提燈一照,家徒四壁,什么都沒有。
孩子叫了一聲娘,沒人應,白赫云走到床前,發現床上的婦人已沒了氣息,看上去是去世不久。
“玦兒,你娘…她已經去世了,不在了。”白赫云低聲道。
“什么是去世?”小孩子不懂。
“就是…死了。”白赫云答著。
武國公夫婦將孩子帶回了國公府,次日叫人將婦人下了葬,就葬在白鹿山的一塊清幽之地,帶著玦兒去和他娘親告別,燒了紙錢。回府吩咐朱管家在府內好生安置玦兒,說是這孩子筋骨不錯,也聰明,品行純良仁孝。取名明玦,字彥霖。報備官署,非奴籍。朱管家應著去安置了。
剛過了三天,白赫云早早又去了靜惜宮。
“辰兒呢?”白赫云問穆靜芙。
穆靜芙道:“進來就找辰兒,不是來看我的?”
“當然是來看你的,也想看辰兒。”
“官家抱去了,說是晚上送回來。”
“辰兒也是隨便能抱走的嗎?抱哪兒去了?后宮兇險,表面看不出來,話本子里也是沒少寫的!”白赫云甚是擔心。
穆靜芙道:“官家若是抱去,定是寸步不離的,無妨。旁人進不得靜惜宮,自然不會任誰隨便抱走的。”
“沒在也好,好說話。”白赫云與穆靜芙圍著寬案一同坐下。
紫華焚了檀香,便出去屏退宮人,不得靠近寢殿。
“靜芙,你怎么會入宮了呢?”白赫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