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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冬末, 為表皇帝體恤萬民,便會去郊外的別莊親自參加務農活動。
好幾年皇上身體不適, 都是由太子顧錦時來替代他, 由于冬天并沒有多少農活可做,所以其實只是走走形式以表圣上光輝而已。
程朝還不能直接露面,試圖換一個裝束。
大白湯圓說:“崽崽,你無論穿什么都是人群中最靚的崽?!?
程朝:“真的嗎?我信了?!?
果然,程時見他做小廝打扮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喚來一個擅長面妝的侍女,為程朝描眉畫面, 總算粗糙了不少。程時整理了一下程朝的衣領, 就帶著他一起出門了。
程時作為老皇帝的心腹, 本該與顧錦時一起走的。為了防止在熟悉的狐朋狗友面前暴露,他帶著程朝躲在一些小臣身邊。隔著人群遠遠地看顧錦時,看不出什么名堂, 宴席結束后, 程時就讓程朝跟著護衛(wèi)在附近等候。
明明前天還出了太陽,今天天氣又轉為陰冷了, 云有氣無力地墜在天空上, 不見一縷陽光。
程朝在袖子里面藏了一壺酒, 趁程時一走就想拿出來偷喝。侍衛(wèi)親眼看見,又不敢攔著他, 小心翼翼地提醒:“小公子停停手吧, 世子殿下回來聞到你身上的酒氣后, 可能會生氣的。”
“我還怕他?”程朝的唇剛沾了點酒,聽到壯漢的話,就立馬挪開酒壺,將酒藏在別的地方。
先前程時是允許程朝喝酒的,只是不準他貪杯,說他年齡輕,若是沉溺于酒色,很容易傷了根骨。
只是過年的那一會兒,程時將家中酒窖的鑰匙交給了程朝,程朝自認為酒量好,在鞭炮聲中開了五六壇陳年美酒的封。他不滿大白湯圓聒噪,便開了屏蔽模式,喝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是在程時的床上恢復清醒的。
程時似乎被他折磨了大半夜,眼眶下面泛著濃濃的青色,衣衫不整地與他睡在一個被窩里面。而程朝死死地抱著他的腰,姿勢之親密讓被解除屏蔽模式放出來的大白湯圓酸溜溜地惦記了好久。
程朝極力回憶,只記得自己躲在酒窖喝酒時,程時來找自己。而程朝不愿意放下酒,抱著他的脖子撒嬌……后面的事情一概不記得了,反正應該是很羞恥的。
反正自從那日后,程時就再也不準程朝喝酒了,就算是喝酒,也只準喝一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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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響。
程朝挑的地方偏僻,在農莊外面的小樹林里。經過大半個季節(jié)的寒雪,樹葉有些泛黃,他坐在石凳上踩著軟爛的樹葉,抬眼看向面前傳來聲音的方向。
是兩個十四五歲大小的年輕小孩,一男一女,很面生,相貌都很尖酸刻薄。從一身綢緞華服中可以看出,應該來自于小富之家。
程朝不認識他們,有意閃躲開,卻被那個少年擋在他的去路上:“站住,你是哪家的下人?竟然在這里偷懶?!?
“哥哥,爹爹讓我們不要鬧事?!鄙倥m然是在和兄長說話,卻忍不住偷看程朝的臉。
“沒事?!鄙倌晷α艘宦暎坪踉卩托γ妹玫哪懶∨率?,“不過是一個下人而已,父親會幫我們解決,他只囑咐過,不要招惹那個叫程朝的混世小魔王就好?!?
程朝無意鬧事,但沒想到會有蠢貨主動來找招惹自己,冷冷地看著他們。
方才他一直側著臉有意避開兩人的目光,現(xiàn)在才向少年露出正臉,少年盯著他的臉,表情上的妒恨絲毫不加掩飾,取下腰間的玉佩,扔向遠處:“快去給我撿回來!”
侍衛(wèi)站在程朝身邊,小聲提醒:“這是懷寧侯養(yǎng)在外面的外室子女,府中的老夫人不忍心看著血肉流落在外,近幾日才接回來的?!?
意思是,程朝完全不用顧忌,可以直接對他們下手。
少年見程朝遲遲沒有動靜,走到他面前揚起巴掌,想像平時對待自己下人般拍一下他,手腕忽然被人捏住。
來人似笑非笑,從手臂的肌肉線條與手背的青筋上,能看出他沒有特別用力,像握著一根玉如意一樣。少年卻發(fā)出豬叫一般的痛呼聲,涕淚橫流,抬頭準備怒罵,看到對方的臉的那一瞬間卻呆住了。
他從小見慣他人的臉色,最擅長見風使舵,連呼痛都不敢,跪到地上求饒:“太子饒命、太子饒命?!?
少年跪伏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程朝看見他的手腕處有一圈青紫的痕跡,小孩子骨頭軟,想來他此時應該痛極了。
少女也連忙跪在少年身邊,幫著求饒,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顧錦時順勢松開少年的手腕,抽出一塊手帕,垂著眼擦拭自己的手,就像是碰過什么很臟的東西一樣。
稀疏的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襯得他像是玉雕就般精致疏離,眉骨深邃,眼睛帶光。他唇角勾著笑,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
明明外表皮囊長得跟程朝以前見到的顧錦時一模一樣,程朝卻從直覺上認定對方并非真的顧錦時——顧錦時不會露出這種笑容。
程朝料想過無數與顧錦時相逢的情景,卻沒料想到此刻。他按了按眉心,對跪著的兩人罵道:“還不快滾?!?
兩人以為程朝是顧錦時的小廝,知道程朝是想放他們倆一馬,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