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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瞎子將傘負至身后,捏緊了古籍,因為過于用力,指關節(jié)微微泛白。
他語氣很輕,音量大小是恰好能讓程朝聽到的程度:“……是。”
程朝也發(fā)現(xiàn)了進入記憶以來的第二個不對勁。
小瞎子在同齡人中算是很高的,但還是比成年人矮。但是,為什么他看小瞎子要仰著頭?他的聲音也很奇怪,變得奶奶的。
再一低頭,他看見自己的腿長縮水了不少
……至多一米四五,十歲小男孩的身高。
是真的,又軟又嫩又無助的朝哥。
程朝很快就適應了自己這個短腿短手的身體,自來熟地摟住小瞎子的肩膀:“喂,你也喜歡來這里嗎?”
小瞎子似乎很不習慣與別人接觸,靠著程朝的這邊耳朵紅得透底,“你,不要對著我耳朵說話。”
好玩,又一個傻白甜。不管有沒有失去記憶,程朝都不可能放過欺負別人的機會,對著小瞎子的耳朵又重復了一遍:“我!知!道!了!”
小瞎子另外一邊的耳朵也紅了。
他索性不理程朝,負著傘走了。
遠處傳來打鈴的聲音,程朝結合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明白一點自己這個時期的設定了。
第一,他是個學生。看年齡,還是一個小學生。
第二,他現(xiàn)在在某個學宮上學,那個小瞎子是他的同學。
第三,按照他在地府上網(wǎng)了解到的歷史常識,現(xiàn)在的時間線應該位于他在地府上任的一千年前。
他在自己墳頭待著時,也隱約了解過,一千年前寰宇三界被邪欲惡念所控制,是一個連姓名都被人們遺忘的圣母拯救了世界,讓天空歸于正常的藍色。
原來一千年前程朝就十歲了,他頓時有一種,自己好老的感覺。
打鈴聲剛結束,另一道異常活潑的聲音,“程朝——!又到老古董講課的時候了,你跑哪去了?”
“這里!”程朝遠遠應了聲,循聲趕過去。
喊話的同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一笑就露出一顆小虎牙,俊逸瀟灑,右手牽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板著張娃娃臉,八歲大,一臉嚴肅,用又軟又糯的小奶音道:“兄長,儀態(tài)。”
少年尷尬地摸摸頭,挺胸抬頭。
兩人的名字躍到程朝腦海里,少年名叫溫長施,他手中牽著的叫溫若柏,只是……溫若柏是貨真價實的小男孩,卻不知為何,穿著小裙子,頭上戴著精致的玉珠。
他無比熟稔地湊過去,拍打了一下溫長施的肩膀,“今天怎么又輪到老古董講課?”
溫長施引著他往草地外走,大咧咧地道:“地府又換了個管事,東籬君前去幫忙交接了。”
程朝應了聲,興致勃勃地道:“誒,我們到時候趁交接混亂時,去偷白骨花來釀酒吧。”
溫長施一口應下,旁邊的溫若柏小臉卻皺起來:“不可,地府百年才開出一叢白骨花,你們上次一連偷摘了幾十朵,前任冥君早已心生不悅。”
程朝揪了把他的臉:“你哥上次拔了他的胡子,他發(fā)了半天的火也沒把我們怎么樣。”
聽他語氣,似乎對加入地府黑名單這件事毫不感到難過。
溫若柏張了張嘴,氣的一句話都沒說。
三人漸漸走到大道上,石板鋪就的路上來來往往不少人,皆穿戴著統(tǒng)一式樣的金衣朱冠。像程朝三人還未及冠的小孩,便是金衣朱帶。
溫長施繼續(xù)嘮叨:“誒程朝,你知不知道我剛才來找你的路上看見了誰?阮楚白!想不到他竟然……”
溫若柏狠狠掐了他一下。
溫長施痛得齜牙咧嘴,正欲質(zhì)問溫若柏時啞了火。
五步開外,小瞎子背著傘靜靜走在人群中。
別的少年身邊都有一二伙伴,唯獨他獨來獨往,一身金紋白衣又格外顯眼,仿佛被隔絕在人群之外。
程朝歪了歪頭,原來小瞎子就叫阮楚白。
背后說人壞話被聽見,溫長施尷尬地安靜了一路,直到進了上課的竹舍也沒繼續(xù)說話。
竹舍里還剩許多空位,阮楚白一個人坐在最后一排,方圓幾米的座位都沒人敢坐,同窗都躲瘟疫一樣避著他。
溫長施找了個三人位,招呼程朝去坐,卻見程朝頭也不回地走向最后一排,將書放到阮楚白旁邊的位置。
程朝想,他這個行為并沒有多余的意思,只是覺得阮楚白很可憐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