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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三人臉上一喜,可林逸秋接下來一句話,又直接把人心情打落谷底:“既然這樣,咱也不用為難了,最近不少想做小生意的聯(lián)系我,我直接該折舊的折舊,該轉(zhuǎn)讓的轉(zhuǎn)讓。過幾天我們就要回江省了,這一去怕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會回來……”
蔣鳳英暗暗啐了一口:這林隊長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呢?
接下來三人無論怎么說和,林逸秋都是一副“我理解但我不懂”的無辜神情。
劉大慶夫婦確實(shí)是個喜歡占便宜的主兒,劉家村的村民們大都實(shí)誠,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他們還頭一回碰見林逸秋這么難纏的軟釘子。這一拳打過去,就跟落在棉花里似的,不疼不癢。可礙于他的身份,又不好撕破臉皮。
最終,劉家三人還是灰溜溜地回去了。
一九七九年農(nóng)歷正月初九,宜嫁娶。
吸取了王根生嫁女的教訓(xùn),宋國慶和劉秀華的婚禮辦得既簡單又樸實(shí),兩個人的新房就定在了剛剛建成的新學(xué)校宿舍里。
劉秀華向來是個膽大明朗的姑娘,除了那天坦白的時候比較害羞,婚禮上也是一如既然地颯爽,逢人就跟人敬酒碰杯,宋國慶倒是小媳婦似的護(hù)在她身后,搞得跟他嫁過來似的。
有人問劉秀華結(jié)婚沒有新房子委不委屈?
劉秀華卻淡淡地回懟道:“我跟老宋是革命友誼發(fā)展成的夫妻,我們兩人的結(jié)合是為了更好的發(fā)展十二支隊,有那建婚房的錢還不如拿出來多資助一個學(xué)生。”
問話的人被反將了一軍,鬧了好大個沒臉。
林逸秋在一旁聽著,笑著推了推劉季年:“你姐思想覺悟真高。”
劉季年露出淡淡的笑意:“嗯。”
劉大斌夫婦為大女兒的婚事愁了許多年,這次女兒終于嫁人了,高興得是眼不見牙。夫妻倆過來敬酒的時候,還特地跟劉季年多喝了幾杯,以往的那些恩恩怨怨,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
婚禮過后,張東山就準(zhǔn)備收拾東西跟林逸秋一起南下。
離開這天,劉萍萍一個人跑來送行,遞給了林逸秋一個信封。
林逸秋摸了摸,確實(shí)是鼓鼓囊囊的一包錢,兩人立刻擬定了租賃合同。
劉萍萍神色復(fù)雜地対劉季年說道:“以后你安心過好自己的日子吧,爹娘那塊就我跟叔年來吧,小釗我會好好照顧他長大的。”
劉季年既沒有回好,也沒有回不好。
他終于可以徹底告別這個地方了。
林逸秋故意上前捏了捏他的手,結(jié)果被劉季年反手握住,再也松不開。
林逸秋三人上車的最后一瞬間,他看見劉氏夫婦從遠(yuǎn)處跑來,蔣鳳英直接跟劉萍萍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就鬧了起來。
遠(yuǎn)遠(yuǎn)的,還能聽到一些聲響——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吃里扒外的東西……”
“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這可是五百塊……”
“這是你娘老子的棺材本,你知道嗎……”
林逸秋轉(zhuǎn)手把塞錢的信封遞給了劉季年。
劉季年露出疑惑的神色:“?”
林逸秋湊到他耳邊輕輕地說:“上交媳婦的家用。”
劉季年把這個詞來回念了幾遍,最后意味深長道:“我?媳婦?”
林逸秋不敢繼續(xù)戲弄他,一臉正色道:“這個照相館也就那対瓷瓶值點(diǎn)錢,我打算孝敬給我老爹,還有就是我的寶貝相機(jī),這錢都給你,就當(dāng)是補(bǔ)償你這些年給他們的付出了。”
劉季年會心一笑,手卻把人攬得更緊了。
這么好的対象,他可得握緊了。
三人連夜買了火車票,直到江省蘇市,然后繼續(xù)轉(zhuǎn)車到吳縣,索性林家就在市里
,不需要再轉(zhuǎn)別的交通工具。
等真正到達(dá)目的地,已經(jīng)是正月十四了。
再次回到這個熟悉的門口,簡直是恍如隔世。
林逸秋心想:原來還真有近鄉(xiāng)情更怯這一說。
他上前敲了敲門,可惜沒人應(yīng)答。又敲了敲,還是沒人開門。
奇怪,人都不在家嗎?
這時,隔壁走出來了一位婦人:“哎呀,誰在這里敲門啊?”
林逸秋問聲望去,驚喜地打招呼:“周嬸娘,我是林逸秋啊!”
周翠萍仔細(xì)把人打量一圈,目光在張東山和劉季年身上稍作徘徊,然后才定格在林逸秋臉上,她神采飛揚(yáng)地沖著屋內(nèi)喊:“老韓,逸秋回來了!”
“哎呀,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爹娘念你念得我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這些年您身體可好啊?”
“好好啊,這兩年比以前的日子好過多咯。”
“対了,我爸媽怎么不在家,我敲了好久的門啊。”
“哎呀,壞事兒了,這兩個真的是,他們搬家了啊,沒告訴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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