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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花了吃奶的力氣總算是把皇帝當的像那么回事兒了，如今朝野和順，又將逢中秋佳節，終于有了閑工夫倍思親。告別恣意青春許多年，總想著要像以前一樣兄弟幾個一塊兒玩耍，宮中規制繁冗人多口雜，想讓康王趙澈做東，大家一起去康王府熱鬧熱鬧。

明笑陽接到寧王府送到暖園的帖子很高興，就是看完以后沒找到自己的大名，略微抱怨道：“把我名寫上去會死啊？又不是沒地方寫，偏偏寫個‘寧王攜家眷’，什么意思嘛！你除了我還有家眷嗎？”

趙安辰笑道：“那還真沒有了。”

明笑陽道：“這是想讓我去還是不想讓我去啊，都是男人倒也罷了，這一攜家眷肯定還有女人，我坐一堆女人里當家眷也太難受了，我不去了。”

趙安辰道：“家眷里確實有女的，估計就只有一個沈凌霜，還是你的老熟人。我四哥敦王現在已經不在京城，自請去了封地久住，之前胡氏之亂和他那沒自由的童年，想來也是怕了京都。他們一家不會來的，哪來的一堆女人。”

明笑陽道：“哦，也對。為何我是家眷啊，不爽，你自己去吧。”

趙安辰笑道：“我倒是覺得這個寫法極好，你抱果果一同去。”

中秋這天，明笑陽也閑來無事，一大早就抱著果果去康王府湊熱鬧，趙安辰有些公務要處理，要晚些才能到。

趙清也是興沖沖地一早就微服出宮，還帶了宮中的樂師和舞姬，說是前段時間她們排了一些特別好的歌舞。

白天閑玩，晚上夜宴，至于玩啥……相當地接地氣，趙清、明笑陽、趙澈和沈凌霜，四個人剛好一桌麻將，打得是不亦樂乎。

皇帝領頭聚眾賭博，邊玩邊聊，外加吃吃喝喝，這節過得尤其低級歡快。趙清今天最開心，在宮里當皇帝這么些年，從沒這么快活過。

他一直有個心中的八卦十分不解，問道：“明兄，怎么早沒看出來你竟然喜歡男人啊？？？”

趙澈跟著搭了一腔：“是啊，我也沒看出來，咱六弟雖然有點怪，但看著也不像啊。”

明笑陽道：“別胡扯，我喜歡女人，我才不喜歡男的。”

沈凌霜滿眼深表懷疑：“你那么娘，這會兒謙虛個什么勁兒啊？”

趙清定睛仔細瞧了一眼明笑陽疑問道：“娘？”

趙澈笑道：“五弟不知道，明兄仗義，當初為了撮合我和霜霜，還做了回戲，扮了一把娘娘腔，哎呦，絕了，裝得忒像了，我至今印象深刻，萬分感激不盡，潸然淚下涕零，感念非常由記心間永生不忘哉，哈哈哈！”

沈凌霜瞬間覺得好像被套路了：“？”

趙清笑道：“哦，原來如此。明兄可是個猛將，一點都不娘。”

明笑陽覺得此話極為受用，點頭笑道：“正解！我不喜歡男人，趙逸是個例外，他和我一樣，也不喜歡男人。”

趙澈道：“真神奇!”

沈凌霜好奇道：“你們平日怎么相處的？很難想象，各種難以想象。”

這話好像戳到了所有人的神經一般，二趙同時瞪著八卦眼望著明笑陽，一副“同問”的表情請求解惑。

明笑陽道：“那就別想象了，普普通通而已。”

趙清道：“普通？我那六弟從生出來就沒普通過，他能與人親密……”打了一個哆嗦，汗毛乍起，后背一陣發涼：“不敢想象啊……”

趙澈跟著一哆嗦，沈凌霜也一個寒顫……打牌打牌，繼續打牌……

時至傍晚，還都在樂此不疲地奮戰在牌桌上，趙清忽然想到軍職一事，詢問道：“明兄，你為何辭官了？”

明笑陽道：“我姓明，不姓趙，本公子不在乎功名利祿，時間久了弄個功高震主的名聲豈不是太冤了，現在看來至少能太平個幾十年，我這武將瀟灑人生也沒什么不好，若有戰事再官復原職不就得了嘛，趙逸是王爺，他領軍權是你們皇室的事，沒人敢嚼舌根，咱們兄弟也用不著生出什么本就沒有的嫌隙，挺好的。”

趙清笑道：“明兄想得太多了，我這個當皇帝的都沒想到那么多，不過你說嚼舌根這個事兒確實挺煩人的，我六弟初領軍權之時，也有人上表說他是皇嫡子又手握兵權，想要謀反搶皇位太容易了，還說他有企圖篡位的嫌疑。我都沒在意，六弟要是肯當皇帝還用篡位？我做夢都能笑醒。前幾年發生了幾件事，不少圖謀不軌的朝臣被六弟壓制得不得喘息，彈劾的越發頻繁和嚴重了，直到六弟屠戮朝堂之后，倒是都老實了不少，真就沒人再敢嚼舌根了。”

趙澈道：“哦！我也聽說了，六弟真厲害呀，我沒上朝，否則都得嚇尿了。”

沈凌霜道：“又不屠你，你尿什么？”

趙清道：“嫂子呀，你可得對我三哥好些，他膽子小，之前胡氏之亂，兵變逼宮那次我三哥可是嚇暈了好幾次。”

明笑陽噗地一下笑出了聲，抿了抿嘴又憋了回去。

麻將打得很激烈，桌上四人貼得滿臉紙條，說個話都能吹得十分飄逸。

趙安辰辦完公事到了康王府，看見火童、果果和小郡主都在府中玩耍，卻沒見那幾個大人，便抱了果果去尋，火童抱著郡主跟著走。

剛一邁進屋內看著這些滿臉紙條子的一桌人很是無語，果果道：“一群傻子……”

他放下果果走過去站在明笑陽身后看了一會兒，便學會了玩法，小聲道：“明歡現在是輸是贏？”

明笑陽笑道：“本公子的聰明才智，當然是贏的，我和沈凌霜目前是贏的，趙清趙澈是輸的。”

趙安辰微微一笑：“好。”回頭看了微暗的天又道：“明歡餓不餓？”

明笑陽邊玩邊回他：“還好，一點點。”

趙安辰道：“別餓著，去吃飯吧。”說著溫柔地幫他把臉上的紙條拿下來，牽他起來。

其他人都默不作聲覷著眼睛瞧著，此情此景著實新鮮。

康王笑道：“確實該晚宴了，中秋佳節餓著肚子死挺也不是個事兒，走吧。”說著也扯了條子。

宴席觥籌交錯之間琴師樂起，舞姬們裊裊娜娜地翩翩起舞，這舞的確不錯，宮廷舞姬也比清韻坊的更漂亮，舞姿更是精致絕美，輕紗曼曼衣袂飄然，明笑陽看得心花怒放，心中贊嘆不已，美哉妙哉。

他以前欣賞美女只是賞美而已，年紀小心思單純，雖然現在也是個正人君子心無雜念，但畢竟是歷經人事的正經成年男子，很自然地發覺美女更豐富的魅力所在，故此賞舞更是心曠神怡很是歡喜。

旁人見他如此這般也心中了然，他確實不是個愛慕男子無視美女的公子哥。正當此時趙安辰忽然側頭朝他看了過來……一直看……

之后，明笑陽便不著痕跡的緩緩低頭吃菜吃菜再吃菜……

眾人心中同時回蕩著一句話：“家教甚嚴……”

舞樂正歡，忽而門口管家徐步進來到康王耳邊輕聲了幾句，康王笑道：“好啊，來得正是時候，快請進來一起過節。”

管家應了出去接人。

趙清道：“三哥，誰來了？”

趙澈答他：“是慕丞相和他妹妹，我和他喜愛字畫，他妹妹也是，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一起欣賞彼此新得的字畫，一同玩賞。”

趙清心情很好：“明兄很久沒在朝中，可能不太相識，慕丞相是之前亂時新任的宰相，你或許沒有主意到他，此人才華人品貴重，聰慧活潑，與明兄同齡，或能與你性情相投，名叫慕瑜，字小垂。他妹妹叫慕雪兒，這對兄妹可是生得猶如畫中人一般，哦對了，靜太后很喜歡雪兒，常召她去靜惜宮喝茶作伴。我六弟威壓眾臣時，人人畏懼又都頗有微詞，偏偏這個慕丞相對他的言行十分贊賞，并且在武國公夫婦被冤時也極力說情，聽說你辭官后他非常惋惜，曾經上表請求朝廷能夠加以挽留。是個忠直澄明的人。”

明笑陽一聽便心覺此人或可結交，當是個不錯的新朋友，只不過這名字叫的……木魚，木小錘……還真是十分配套，不知長得個什么木頭模樣，探著頭朝門口望去。

言語間這對兄妹就進來同娛了，雖說此次是自己人的小聚，坐的緊密了些，食案并著食案，連成一個半圓形，不過除了夫妻以外也是一人一案的。

一共四案，趙清和果果各一案，康王兩口子，明笑陽和趙安辰，這又來了一對兄妹，便在明笑陽斜對面又加了兩案，互相禮了禮分別就坐了，中秋同樂。

明笑陽見這個木頭生得實在是風華絕代，不同凡俗，簡直是與趙安辰不分伯仲了，心里默默贊許了一番，此人身材修長，眉目清明，白皙如玉，鼻梁高挺唇角掛著笑，著實讓他看得入迷了幾分，男子還能生得這般英俊。他本以為有趙安辰一個就夠妖孽的了，又冒出另一個妖孽，這可不是個木頭，堪堪應了那名字，華彩美玉名為瑜，明眸垂兮小傾城啊。暗怪自己以前為何沒注意到這么耀眼的人物，貌似瞎了一般。

他正驚嘆愣神間，就聽身旁的趙安辰悄聲道：“擦擦口水。” 拿起布巾幫他擦了擦嘴。

這一舉動使得屋中飄起一種十分復雜的意味，旁人暗自偷笑，趙安辰略顯無奈，明笑陽則先是心曠神怡后是怯怯乖巧，低頭吃菜……

歌舞正盛，佳肴頻至，明笑陽打牌打得有點餓，正在大快朵頤不能自拔，暫且沒能注意一些別樣的細枝末節，根本沒看到一些該看到的，例如，那慕雪兒眼睛不停地飄著他的寧王殿下，更沒發現自己也被另外一個含笑望著。

歌舞退去，席間閑聊，明笑陽才發現自己的辰哥哥被人覬覦了。見這姑娘也是仙女般的模樣，他不但沒吃醋，反而饒有興趣地欣賞了些許。

沈凌霜見這三案對坐，八目勾連，覺很有趣，邊談笑邊看戲。明果果生得十分聰慧，和他哥不同，并沒在某些方面心智不全，而是健全成長茁壯神速，年紀雖小，倒也瞧了些端倪出來，往嘴里塞了個橘子默不作聲。

慕小垂見到明笑陽心中歡喜，只是他覺得這座次有些可疑，為何要和恐怖王爺寧王殿下擠在一擇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