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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灃調轉馬頭的那一刻,他決定,就在明天,進宮去。
也像靈憫,找個答案,然后,等下去。
即使,少白不在了,也不能讓他冷冷清清的,無人相守。
周遠正等在門口,接過韁繩,告訴他方清池來訪。
自打那日慕清灃瘋了一般沖進柳枝巷之后,已近半年。乍然聽聞方清池來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慕清灃來不及換衣服,直接進了花廳。
方清池正喝茶,看他進門,起身欲行禮,卻被慕清灃所阻。
方清池重新落座,慕清灃望了他一會兒,不知該如何寒暄。只覺與他之間,除了顧少白再無話題,然而,顧少白,卻如是胸口剜掉的那粒朱砂痣,再提,除了疼,還是疼。
方清池只覺半年未見,慕清灃就像抽干了水分的竹子,瘦骨嶙峋,變了幅模樣。
二人相對無言,枯坐了半晌,慕清灃都未發一言,直覺上方清池有事兒,和顧少白有關的事兒。
但是,慕清灃沒問,他怕,方清池下一句話就會說,顧少白已不在了,他埋在什么什么地方,你要節哀云云!
他還沒有做好知道的心里準備,也許永遠做不好準備,但至少,請別說出來,今天,別說!
“王爺……”
方清池還是開口了。
“嗯……”慕清灃腦袋里一團亂草,頭有點暈。
方清池沒有發現他眼神很飄忽,自顧自地說道,“王爺,方某是來道謝的。”
“嗯,道謝?謝什么?”慕清灃長出一口氣,看來不是,他沒提少白,慕清灃發現不知何時,已是一手冷汗。
“方孝安,是家父”,方清池誠懇地說道,“家父雖是被逼,卻也做下了助紂為虐之事,王似道伏法,王爺也算幫清池報了滅門之仇,清池在此謝過王爺!”
慕清灃并不意外。
那夜,觀心被誅,問心為師妹之死黯然神傷,既覺愧對師傅所托,又覺知情不報愧對主子,其后不久,婉拒了慕清灃豐厚的賞賜,孤身扶柩而去。
臨走,將所查到的方清池與季翦塵的身份告知慕清灃。
慕清灃扶起大禮伏地的方清池,嘆了口氣,“方兄,請起吧,無心插柳之事,不敢當你如此大禮。”
頓了頓又道,“流年,還好吧?”
“很好。”
慕清灃點頭,張了張口,他想說,顧少白最擔心的就是慕流年,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王爺,少白他……”
慕清灃猛地抬起眼睛,刀鋒般冷硬的光劃了過去,將方清池的話一斬兩斷。
“不,別說了”,慕清灃冷冷道,“我知道……”
方清池大感驚異,“你知道?”
慕清灃生硬地點了點頭,眉心擰得緊了緊,終于,眸子里的冷光暗淡下去,換成濃得無法溶化的悲傷,“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