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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慕清灃揉揉眼睛,發現顧少白一直沉睡未醒,額頭一層細汗,臉上滾燙發紅,呼吸之聲異常沉重,只是手卻是冰涼的,像臘月里的寒冰。
他輕輕地喚了兩聲,顧少白像小貓似的□□了兩聲,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卻虛茫得毫無焦距,很快又闔住,像夢囈般地哼道,“阿灃……你莫要鬧我……我難受……”
慕清灃一下子怔住了,明明知道他是燒糊涂了,可是,這聲“阿灃”為什么像在哪里聽過,很熟悉,熟悉得烙在骨髓里,像是他本就應該這樣喚他!
可是,這個世上,除了皇帝,再未有一個人這樣親昵地喚過他,就連去世的父母,都只是喚他“灃兒。”
皇帝喚他只是為了彰顯親切,而顧少白這一聲,雖是混沌之語,卻帶了三分親昵,七分嬌憨,更像情人之間的稱呼!
慕清灃怔然望著,一時之間,云里霧里,不知心中是喜是悲。
半晌之后,他自嘲地笑笑,顧少白一定是把他當作了別人。自打與顧少白接觸以來,他總是能深深感覺得到,這人身上不知緣何而起的敵意!
他將顧少白仍如昨晚一般束緊在后背,伸手抽出了腰間銀索,這根銀索是他防身武器,由百煉銀絲絞纏而成,結實輕便。
其實石臺所在之處,已離崖底不遠,慕清灃腳尖一飄,借助銀索在崖壁樹木間輾轉騰挪,不一會兒就到了鳳凰山北麓的山腳下。
向東十余里地,有處鎮子,鎮子的名字叫“無花”,青山環城郭,碧水繞城過,風景秀麗得很!
慕清灃帶著昏迷不醒的顧少白進了鎮上唯一的一家醫館,“和悅堂”。醫館里只有一位六十余歲頭發花白的坐堂大夫,鎮子小、病人少、大夫老,于是,老大夫堂而皇之地在打瞌睡。
慕清灃輕輕地敲了敲桌案,老大夫扶了扶掛在鼻尖的花鏡,三層眼皮老半天才費勁地撩了起來。
“您,看診?”
慕清灃指了指背上的人,“給他瞧瞧。”
老頭兒這才發現這人背上還有個大活人呢!
老頭兒帶著慕清灃到了后堂,讓他把顧少白放在診床上,然后,坐下來給他切脈。
半晌,老頭兒捻著胡須道,“邪郁于肺衛,寒性收引、肺失宣降、衛陽失于溫煦……”
慕清灃急急地打斷道,“老人家,您就說他到底怎么了?”
老頭兒不滿地翻了翻眼皮,“風寒入體,吃幾幅藥,修養幾天即可”,他像發現了什么,又掰著顧少白紅腫青紫的臉左看右看,憤怒地瞪著他道,“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打他?”
“啊?”慕清灃正想分辯,嘴唇囁嚅了兩下,又咽了回去,噯,就當我干的吧!
老頭兒寫好了藥方,喚出個小童兒抓好了藥。
“這三幅藥吃完,應該就好了,仔細著,別讓病人再著涼受風”,老頭兒不放心地叮囑。
慕清灃道了謝,習慣性地伸手入懷,摸了半天,突然想起身上的銀票都被放在顧少折身上當了誘餌,如今是一文錢也沒有了。
又在顧少白身上摸了一番,他比自己還干凈。
慕清灃無比尷尬地笑笑,“老人家,診金和藥錢能不能先賒著?”
老頭兒冷冷道,“概不賒欠!”
慕清灃想了想,這鎮子如此小,還不知有沒有客棧,即便有,在現在一文不名的情況下,也是無法安身。
他重新看了看這藥堂,規模雖不大,但顯然并非簡陋之所,至少是三進三出的人家。
“老先生”,慕清灃對老頭兒說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