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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約嘻嘻笑道,“咱倆都愛吃,都愛吃。”
顧少白連昨天晚上,都三頓沒吃了,也顧不得其他了,跪坐在地上,抱著雞腿大啃。
明約拿著塊帕子時(shí)不時(shí)給他擦一下油膩膩的臉和嘴,端茶倒水殷勤備至。顧少白瞥了他一眼,含糊地說道,“算了,吃就吃了,不和你計(jì)較了”,他何曾真計(jì)較過。
明約看著顧少白跪坐在地上,狼狽地啃著雞腿,突然就傷心難過起來。打小跟著顧少白,最是知道這三少爺?shù)钠夥A性,他心思通透,也待人極好,而且自小就乖覺,別說罰跪了,老爺連大聲斥責(zé)的時(shí)候都屈指可數(shù),如今跪在那里,削瘦的肩膀,纖細(xì)的腰身,好像一把都能掐住似的,可憐巴巴的!看著,看著,就流下淚來。
顧少白聽到啜泣聲,不解地看明約,這傻小子怎么了?
明約抹了把眼淚,抽泣著說道,“少爺,您,您受苦了……”
顧少白被他逗笑了,想彈他腦門,一手油又不方便,只好拿肩膀靠了他一下,“臭小子,沒白疼你,這一跪還把你眼淚跪出來了,也值了……”嘴上調(diào)笑著,心里卻是又受用又感動(dòng)。
自打重生這一遭,無論是誰給點(diǎn)好,都能把顧少白感動(dòng)得一塌糊涂。
別人給一分,他恨不得還十分回去!
明約看看四下里挺安靜,壓低聲音說道,“少爺,郭公子派人傳話來,宇親王一家三日后流放嶺外,您看……”
顧少白一聽,頓時(shí)覺得心里堵得慌,他把雞腿往籃子里一扔,問明約“什么時(shí)辰了?”
明約道,“差不多了,少爺。”
顧少白兩手撐地往起一站,膝蓋像針扎般的疼痛讓他又跌回了地上。
明約看他眉頭緊緊鎖著,想是疼得厲害,伸出手去扶,不料顧少白拂開了他的手,硬是忍著疼,緩緩地站了起來。這才伸胳膊搭他肩上,“走,回房。”
回了院子,顧少白直接去了方清池的屋子。
方清池看他臉色發(fā)白,一瘸一拐地走了進(jìn)來,還以為挨了誰的打,問過明約才知道原來是罰跪了兩個(gè)時(shí)辰。
顧少白支走了明約,扶著桌子坐在圓凳上,眼底掩著一絲幽暗,出神地盯著桌面,許久未置一詞。
方清池看得出來,他似有話要說,于是,也不吭聲,默默等著。
終于,半盞茶的時(shí)間,顧少白仿佛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似的,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線執(zhí)著,“清池,我需要你幫一個(gè)忙,你且聽聽,如果同意,算我欠你的情,如果能還,顧少白結(jié)草銜環(huán),一定還上;如果你不同意,也是人之常情,你就當(dāng)沒聽過,不要透露給別人就好。”
方清池道,“你說。”
“我想你幫我去救一個(gè)人”,顧少白望著窗外逐漸西移的日影,緩過緩道,“宇親王獲罪,三日后全家流放嶺外,我要救的人是宇親王之子慕流年。”
他轉(zhuǎn)回目光,迎上方清池淡若流水的眸子,“流年是我知己,他自小體弱多病,這一路山高路遠(yuǎn),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死在路上……”
顧少白喉頭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他空咽了一下,語(yǔ)音帶了些許哽咽,“我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