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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聽得腦仁兒都疼,勸得嗓子冒煙兒。
“爹”,顧少白進屋見了個禮。
顧鈞宣看是顧少白,心情挺不錯,“少白啊,最近身體如何?”
顧少白給他爹續上茶,繞到身后給他揉捏肩膀,“能跑能跳,好著呢!”
顧鈞宣抿了兩口茶,舒服愜意地閉上眼,心想,少白長大了,這樣的舉動可是從來沒有過,知道心疼人了。
顧少白道,“爹,最近家里的生意是不是有什么難處啊,我看您和二叔三叔經常愁眉不展的。”
“唉”,顧鈞宣嘆口氣,“還不是因為沂親王么,他現在掌管戶部,爹想減少一些與朝廷的買賣,你二叔三叔不同意……算了,少白,你知道這些也沒用,爹會想辦法的!”他不想說得太清楚,一是不想讓寶貝兒子憂心,二是因為其實他自己都不是太清楚,當年的假藥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因為沂親王與宇親王明爭暗斗,結果就是肖家吃了瓜絡兒,顧家遭了忌恨!
顧少白揉了一會,走回父親跟前,單膝跪在地上,下巴擱在顧鈞宣的膝蓋上,這個動作顯得父子之間特別親昵,是個撒嬌的樣子。
顧鈞宣撫摸著他頭頂梳得平順整齊的頭發,微微笑著,以為兒子又看中了什么特別昂貴的物件,他記得上一次他露出這種表情時,是看中了一件三朝以前的頂級端硯,足足讓他出了一大碗血。
“少白,又看上什么了?”
顧少白搖搖頭,“爹,咱們回璋城吧!”
顧鈞宣一時沒弄明白他的意思,詫異道,“嗯?”
“爹,顧家的靠山宇親王已經倒了,賣官鬻爵、私結朋黨、圖謀不軌,這都是殺頭的大罪。三年多前的假藥一案,肖老爺被下獄,未及審理病死獄中,他的女兒是當年的老沂親王妃,病中驚聞噩耗,因悲傷過度去世,而后半年,老沂親王因思妻過甚也過世了。現如今,皇帝重用沂親王,等宇親王一案塵埃落定,沂親王騰出手來,不會放過咱們顧家的。”
顧鈞宣緊鎖眉頭,他何嘗不知兇險,只是富貴險中求,偌大家業,闔府榮耀,還有那些與朝中權貴勾打連環的暗中交易,哪里是想走便能走得起的。
終究還是心存希冀,心有不甘,“可是那‘假藥案’與咱們顧家沒有半點關系,就算是沂親王,也得講究證據吧……”
“爹……”,顧少白暗暗著急,知道自己有點急于求成了。現如今,沂親王也只是閉門謝客,一視同仁,所有的皇商都拒而不見,平日里的商談皆由戶部尚書王簡全權處理,表面上,一派和諧,按部就班,的確是沒有露出絲毫打壓顧家的端倪。
單憑自己的猜測,不足以捍動顧家上下的想法。
可是,他知道,很快,數月之后,顧家的生意便會被大幅度被削減,僅剩的那些也是大小麻煩一堆。
山雨欲來風滿樓!
顧少白起身將茶碗遞給顧鈞宣,“爹,我想跟二哥學做生意。”
顧鈞宣接茶杯的手僵住了。金秋八月,便是三年一度的“秋闈”,顧少白才名遠播,仕農工商,以入仕為首。他還指望著顧少白金榜題名給顧家光宗耀祖呢!
“少白,生意上的事兒,有你二哥就行了,‘學會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你自小聰明,還是準備八月應考吧!”
顧少白道,“爹,少白不愿參加‘秋闈’,大哥已入仕,自會平步青云。少白志在天高水長,不愿久居朝堂,不得自由……”,都什么時候了,還貨與帝王家,保命要緊啊,爹!更何況,即便沒有那一出,我也絕不賣身給朝廷,我顧少白才不做朝堂的應聲蟲、權謀的雙刃劍!
顧鈞宣沒有立刻答應,無意識地用杯蓋撥著茶碗里的浮茶。長子信白的確是外放了縣令,但為人老實,不夠機敏,平步青云不太可能,能穩步晉升就不錯了。有心不答應吧,看著顧少白那像極了她母親的一雙眼睛,實在狠不下心來,畢竟,如珠似寶地疼了這么多年,他就是自己心尖上最軟的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