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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白啊,你可不知道,你昏睡了這些天,二娘哭了好幾次,這心啊,跟針扎似的,要是你真有個好歹,不得把二娘我心疼死么……嗚嗚嗚……”別說,李真禾還真擠出了好幾滴眼淚,邊哭邊拿手絹擦眼睛。
顧少白冷眼看著,臉上賠著笑。鼻尖嗅著她身上好幾種濃烈的香味,熏得他腦袋直發暈,一聞就知道她又去和那些富貴閑婦打馬吊去了,還擔心呢,都擔心到牌桌上去了。卻也懶得和她計較,知道李真禾這人,雖然粗俗,倒也沒什么壞心眼,倒也不是不想壞,而是她那心眼兒就不夠多不夠用。
顧少白聽得心煩,眼底黠光一閃,“二娘,我這不是醒了么,您就放寬心吧,剛才爹還跟我說呢,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可得犒勞犒勞你,說是想給您打套首飾呢,您也知道,我爹每天得操心多少事兒啊,沒人提醒著,估計很快就忘了……”
顧少白的話音還未落,李真禾這廂已刮到了屏風邊,“少白啊,二娘改日再來看你,今兒的參湯還沒給你爹熬呢,二娘先走了啊……”心想,得趕緊的,提醒老爺,不用打制了,“慶寶齋”我看上一套現成的鑲金點翠頭飾,據說是從宮里傳出來的。
顧少白松了一口氣,終于打發走了這尊神,可以再補個眠了,剛才用了些腦子,怪累的。
這一覺,一直就連過了夜,再睜眼時又已是日上三竿。
他睜開眼,屋子里很靜,墻角還醺著個火盆,暖意融融的。初春的明媚刺目的陽光透過淡黃的鮫綃窗紗射進屋子里來,變得柔和溫軟。
微光里,一個淡青衣衫的人影側對著他,安靜地坐在紅木圓凳上,正翻閱著手里一卷書冊。
“二哥”,顧少白輕聲喚道。
顧青白轉頭看他醒了,放下手中書卷,移步過來,坐在床邊矮凳上,“你醒了,可睡好了?”
“嗯”,少白翻身坐起。
顧青白給他肩頭披了件襦衫,“餓了么,想吃些什么,二哥吩咐廚子給你做。”
“先不忙”,顧少白往床邊蹭了蹭,將頭虛靠著顧青白的肩窩,“讓我靠會兒。”
顧青白笑了笑,從矮凳上挪到床沿上,讓他靠著更舒服些,還用手摟住他肩膀,
“怎么了,嗯?病了一場,變得粘人了?”
顧少白沒說話,突然,眼淚就流出來了,順著臉蛋兒滾到顧青白的肩上,濕了兩層薄薄的春衫。顧青白覺察了涼意,居然是眼淚,不禁擔憂地問道,“少白,你到底怎么了,和二哥說說。”
顧少白把鼻子和臉往他衣衫上蹭了幾下,展顏笑道,“沒事,二哥,我就是覺得想你了……這么長時間也不來看看我……”
顧青白寵溺地看著他,食指在他額頭輕點了一下,嗔道,“我昨天早上剛看過你,晚上來的時候你睡得人事不知,我就沒敢叫你,這一大早又巴巴得跑了來,這還叫久么?你睡糊涂了吧?”
顧少白眼眶紅著,心底酸澀難言,“二哥,我就是想時時看著你,怕以后都見不著你……”他怎知自己死去活來一番,有多么害怕再次失去。
那夜,顧少白趴伏在兄長溫暖寬闊的后背上,淚水源源潤濕他的脖頸又淌進衣領。兄長堅實有力的兩只手臂挽著他的膝彎,他沉重的每一步,都烙刻在昨日,烙刻在那驚心動魄摧毀了他一生的夜晚。
顧少白吸了吸鼻子,把唇尖一點淚抿進嘴里,咸澀的味道提醒著他,堅決不能讓父親和二哥再經歷那樣的摧心之痛,一切都還來得及!
也幸虧顧家藥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