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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給他打水凈面,瞟了他一眼,“少爺啊,今兒個怎么心情這么好,有什么喜事兒,說出來一起樂樂唄!”打小給他做丫頭,知道顧少白性子溫和,沒有一般公子哥兒的驕縱樣兒,所以主仆之間向來不拘禮,秋月更是心直口快,有啥說啥。
顧少白放下濕帕子,抿嘴一笑,也不答話。秋月也不生氣,知道這位三少爺雖然溫文爾雅,卻是極有主意的,他不想說的,論誰也問不出來一個字。
顧少白心不在焉地草草吃了早飯,悄悄從自己住的小跨院出來,順著抄手游廊上的磚雕花格窗向外張望了一下,大院子看起來挺安靜的,沒什么人,偷溜出去應該不會被人發覺。
出了月亮門,必須經過正堂才能到大門口,他沿著一溜兒的紅漆木窗走到議事大堂門口,里邊傳出嘈雜人聲,這才想起來今兒是顧府例行早會的日子。他凝神細聽,一個極具威嚴的聲音把眾人紛亂的議論聲打斷,“別吵了,二弟,你先說說吧。”
顧家是大胤皇朝最大的皇商之一。宮廷所需物資的置辦購備本應由戶部負責,但多年以來,購置權柄都由幾個王爺把持,戶部徒有虛名,皇帝也睜只眼閉只眼,只要別做的太過份,這些個皇親國戚的撈點油水也未嘗不可。而皇商就是這些皇親國戚撈錢的工具。顧府原本是南方璋城的殷實富商,四年前偶然與當時權傾朝野的宇親王搭上線,一躍成為大胤朝炙手可熱的頂級皇商,順理成章地把家從璋城遷到了大胤都城京陵。
顧少白凝神細聽,說話的是父親,看來他們正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分歧很大,一時懸而未決。
自打顧家搬來京陵,一直順風順水的,近半年來卻是平地起波瀾,紛擾不斷。今天的事兒不肖說,肯定也與現今最受天子重用的沂親王有關。
他正想著怎么悄無聲息地繞過去。
“三弟,怎地在門外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藍衫男子站在身后,和顏悅色地笑著。
少白心里咯噔一下子,糟了,是二哥,光顧著偷聽了,沒注意到二哥這時候過來。
議事堂內顧少白的父親,顧家掌印家主顧鈞宣聽到二子顧少青的聲音,向門口望過來,“青兒,進來,還有誰在外面?”
顧少白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顧少青走進堂內。
顧鈞宣在上首坐著,二伯顧靖宣、三伯顧康宣以及顧家幾位大掌柜分坐左右兩旁。顧少青拉著少白悄悄坐在末座。
顧鈞宣沖他二人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顧靖宣接著說下去。
顧靖宣面容清瞿,留著不長的胡須,“我看這次軍糧的采購咱們就別爭了,讓給肖家吧……”
“為什么?二哥你糊涂了……”顧康宣迫不及待地打斷他。
顧鈞宣一擺手,示意顧靖宣接著說下去。
“自打宇親王被流放,朝廷購備大權盡數落入沂親王手中。咱們多次上門求見,他卻總避而不見。就怕,三年前的事兒,沂親王對咱們還遷延舊恨哪!”顧靖宣滿臉的擔憂之色。
顧康宣有些不相信,“三年前沂親王母妃之死,其實怪不到咱們頭上吧,當年老沂親王得勢,其王妃的母家在給御藥房供的藥材里作手腳,以次充好,事發后罰沒家財,沂親王妃的父親急怒交加吐血而亡,王妃本來就身子弱,聞聽噩耗一病不起,后不治身亡。說起來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與咱們何干呢?”
“三弟啊,你想得未免還是簡單了些,”顧靖宣喝了口茶,捋了捋短髯,“咱們雖不知真相究竟如何,是宇親王因與沂親王的權力傾軋派系之爭而做的手腳,還是他們的確以次充好,終不得而知,但最終絕大多數采買權落到了咱們顧家手上。你說你和宇親王沒有勾打連環,誰信啊!”
顧少白靜靜地聽著,卻早已神游天外,飛到了那個他整日想著念著的人身上。他卻不知道,今日里聽到的這番話,正是馬上就要降臨在他身上厄運的牽引線。
突然,父親顧鈞宣的威嚴沉著的聲音打斷了少白的浮想連翩,“別爭了。我決定這次的軍糧購置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