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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月白衣衫在深夜里格外顯眼,與半空中的明月遙相呼應(yīng),池水波光瀲滟,耀滿池星辰,那人站在那里像是從天而降的仙人,周身蒙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付跡莫緩步走過去:“六皇子還未休息?”
六皇子聞言轉(zhuǎn)過身來,微微一笑,綻開頰邊一朵深窩,比天上的星辰還要好看。
他搖了搖頭,笑容始終未淡去。
付跡莫走到他身側(cè),雙手撐在池邊的大石頭上,望著水中波光粼粼的倒影道:“我爹曾和我說過,一個人無緣無故對你笑,無非有兩種意思,一種有所求,一種有所謀。”語畢,她轉(zhuǎn)頭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笑意更深,背身倚靠在大石頭上,較有興致的看著她:那表弟覺得,我是哪種?
付跡莫也同他靠在大石頭上,環(huán)胸道:“都不是,有的人笑,只是為了掩飾他內(nèi)心真實(shí)的情感和情緒,以達(dá)到一種無堅(jiān)不摧的效果,但恰恰,他的內(nèi)心并不是無堅(jiān)不摧的,反倒有比常人更脆弱的地方。”
六皇子笑著仰頭看了下天上的星辰,又轉(zhuǎn)頭對她道:表弟說的很有道理,但有的人笑,是把笑容當(dāng)做一種武器,迷惑、戰(zhàn)勝旁人,又何嘗不是迷失了自己,這也不是無堅(jiān)不摧吧?
付跡莫一愣,忽的笑了起來:“表哥說的也很有道理。”
六皇子仍舊淡淡一笑:表弟還想和我聊什么?
付跡莫擺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歪頭想了想,忽的對上他的眼睛,猛然向他湊了上去,在離他唇瓣還有半寸之余的時候停了下來,六皇子一直微笑的臉上這才出現(xiàn)了些許慌張,怔怔的看著她的眼睛。
付跡莫勾唇一笑:“表哥,你其實(shí)早就知道我是女人對不對?”
六皇子退了幾步與她錯開距離,舒了口氣道:是,我知道。
付跡莫挑眉看他:卞賦之告訴你的?
六皇子反問:秦予霄告訴你的?
竟是兩句話,一切便都挑明了,
兩人相視一笑,唇角挑起的弧度如出一轍,只是他比她多了一個酒窩,付跡莫可惜的嘖嘖嘖幾聲:“我怎么沒有酒窩呢?”
六皇子笑了笑:你隨父親更多一些。
付跡莫瞇起眼睛:“什么意思?”她從小到大,見到她的人都會說她隨母親,從來沒人和她說過,她隨他爹更多一些。
六皇子繼續(xù)笑著,情緒無半分泄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和卞賦之不是夫妻嗎?怎么又和秦予霄在一起了。
聽到夫妻兩個字付跡莫就生理厭惡了,皺眉道:“誰和你說我跟卞賦之是夫妻了,他不過是我爹替我挑的人選,秦予霄才是我的男人。”
六皇子道:可你爹和卞賦之都不知道秦予霄才是你的男人。
付跡莫沖他眨眨眼睛:“所以你要替我瞞著。”
六皇子回以一笑:你為什么認(rèn)為我會替你瞞著?
付跡莫理所當(dāng)然道:“你不想趟我們這趟渾水,要不然早就告訴卞賦之,還會等我來拜托你嗎?”
六皇子笑看她:你是在拜托我嗎?
付跡莫攤攤手:“我覺得你本來就是站在我和秦予霄這邊的。”
六皇子對于她的自信只是報(bào)以一笑,道:我確實(shí)不會參與你們的事情,但若我說,你同賦之在一起會更為妥當(dāng)。
付跡莫聞言一愣,目光炯炯的看著他:“愿聞其詳。”
六皇子又道:但你若真心喜歡秦予霄,我也祝福你們,他對你是真心實(shí)意,但秦予霄與付家,你只能選擇一個,你若選擇秦予霄就與他離開付家吧,你若舍不得付家,便早些和秦予霄分開。
付跡莫五指一緊,顫聲道:“我可以理解為,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嗎?”
六皇子莞爾一笑:你這么聰明,我想你已經(jīng)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語畢,他欲轉(zhuǎn)身離去。
選擇秦予霄便會失去付家?而選擇卞賦之卻不會,也就是說,卞賦之實(shí)則代表著付家嗎?
付跡莫拉住欲走的六皇子,擋到他面前,道:“我和你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四目在半空中無形的交鋒,六皇子嘆了口氣:如果我告訴你,你會后悔問嗎?
作者有話要說:有一對假兄妹和一對真兄妹 你們?nèi)ゲ掳蓗答案很明顯了!這是要完結(jié)的節(jié)奏啊!
o(╯□╰)o
71懷孕
第六十九章
付跡莫最終選擇了不知道,她沒有繼續(xù)問下去,她確實(shí)怕后悔,怕十八年來的生活其實(shí)都是一場泡影。
六皇子對此只是一笑置之,付跡莫的選擇已經(jīng)很明顯了,他將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遞到她的手中:明日過后我將離開長萊,此物贈你,如有一日,你可用它來京城見我。
付跡莫看向手中的玉佩,上面是夔龍紋,為皇子特有的紋飾,還刻有一個“音”字,付跡莫指腹無意識的撫過那個“音”字,六皇子見她的動作莞爾一笑:我叫沉音,柳沉音。
“柳沉音……”付跡莫低聲重復(fù)著這個名字,繼而也對他一笑:“這個名字很稱你。”
六皇子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父皇為我取的名字,雖然我從出生便有啞疾,但父皇從未薄待過我,反倒對我十分愧疚,自小就更為的關(guān)愛我,若是他能見到和我如此相像的你健健康康,想必他會很欣慰的。
付跡莫聞言不由得的手心一緊,將玉佩緊握在手中,六皇子見此笑了笑,話鋒一轉(zhuǎn),道:我的笑容并非掩飾內(nèi)心的脆弱,而是想讓旁人知道我是樂觀的,啞只是我的身疾并不是我的心疾,我想你也是同樣的。
付跡莫聞言一震,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不過是三言兩語,他便看破了她,將她的心思一語道破。本質(zhì)上他們都是有身疾的,他是啞,而她是“不男不女”,只是她沒有他這么樂觀,她的身體成了她的心疾,直到遇到秦予霄才漸漸被治愈,她舍不得秦予霄,也舍不得付家……
“多謝六皇子,天色不早了,六皇子早些休息吧,跡莫告辭了。”
六皇子始終笑著,仿佛對她所有的決定都欣然接受,他點(diǎn)點(diǎn)頭: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