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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更現沒有掙脫,反而與他十指相握,晦明的光線變成跳動的燭火,恍惚間又回到了以前回到了東獻。
東獻位于東北地帶,每到入冬就會下幾場大學,白皚皚的一片覆蓋在天地之間,是孩子們天然的的快樂與恩賜。
東獻的風水世家姓余,與華東地區的明漳關家世代交好,祖祖輩輩都是風水世家,每到入冬,關家便帶著幾個孩子到東獻去玩雪,余更現和關屏山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關屏山是幾個孩子里年齡最大的一個,余更現不是最小的,卻是最令人頭疼的。逃學打山雞,在符紙上隨意涂畫,領著小孩子去別家花園里摘花挖果子,什么事都干過。
只有關屏山來余家的那幾天他才能消停一會兒,他消停的方法就是鬧騰關屏山,關屏山是他們那里長得最好看的男孩子,為人又冷靜嚴肅,余更現常常學他坐在書桌旁,人家看書,他就睡覺刻木頭。
一個學一天,一個玩一天。等大雪一停,關屏山要走時,余更現就挑一個刻得最好的小木雕送出去。
一來二去,關屏山身邊就多了一個愛玩鬧的弟弟,眼里多了一個時常記掛著的人。
好景不長,不知是什么時候,天南海北的傳出消息,說東獻余家和寧家出了叛徒,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叛徒不是別人,竟是余家家主,余更現的父親——余簡文。余簡文身為余家家主,余家卻在他的手里逐漸沒落,親子雖有天賦,卻整日貪圖玩樂,身邊余家嫡親的人里也沒有擅于風水的。
他托人關系才接了一個鬧鬼的輪船,無奈能力不濟,竟請了邪神前來鎮壓。后來,那輛輪船載著數千人航行,行程走了一半,水鬼作祟,鬧翻了輪船,生還者寥寥無幾。
余簡文功德散盡,無數冤魂都等著他的尸身渡化,自然不會茍活于世,出事的第二天就死在了家中,余更現的母親自覺難辭其咎,第二天也跟著去了。
可余家的兩條性命怎么能平息上幾千人家人的憤怒,幾大世家沒有別的辦法,出面為了冤死的人討公道,責令余家從此退出風水界,再不許觸碰陰陽五行事。
為了保證余家后人余更現不再行風水陰陽,不只是誰開的頭,竟要余更現沉怨河見鬼,他骨子里流的是余簡文的血,身上沾染的是余家的氣息,非要把他沉下河底,讓數千水鬼折磨他一頓才能化解怨氣。
關屏山無法,與父親說道:“可余叔叔和阿姨都已經投河了,冤魂多半都會被渡化,為什么還要更現下水,他才那么小!”
關父長嘆一口氣,無奈道:“可我又有什么辦法,冤魂放過了余家,可世人不肯放過他,那些死者家屬哭著喊著要所有余家的人跟著陪葬,也因為這件事,風水界都跟著蒙了羞,更現就算不知情也不能算是無辜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也想救下余更現,幼子何辜,那水下多少邪祟惡鬼,更現怕是……”
“不會的……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沉河那天,關屏山獨自站在江河一邊,他用一頂寫滿符咒的轎子替換了牢籠,各方惡鬼雖能碰到他,卻不能傷到他。
余更現哭喊著抓住他的衣袖,手里是最后一件木雕。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卻知道自己成了風水界的罪人,人人得而誅之,他以為關屏山是來接他離開的,便上了那頂赤紅色的轎子,還未來得及把木雕拿出手,就被關屏山親手推下了河,河水漸漸漫過他的身體,封閉了五感,等他再睜眼時,就是河底暗無天光,惡鬼一擁而上,將他吞沒的場景。
五天五夜,他才被人打撈上來,雖然身體上并無傷痕,精神上卻受了巨大的刺激。失去雙親,失去家族,一夜之間變成人人喊打的罪人之子,沉怨河,遭怨鬼吞噬……余更現整整昏迷了一個月,再次醒來時就忘記了所有。
是忘記了嗎?也不是,只要他回想就還能記起從前發生的事,可從前的記憶就像是被他故意抵在腦海深處,再與關屏山見面時,他只是個囂張無禮,混吃等死的無賴潑皮。
“怎么能走呢,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關屏山用額頭抵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