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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大幽履行承諾,情濃之時叫了他許多聲夫君,可正如他從前所說,自己如此怯懦,如何做他的夫君?!
過去短短二十多載的人生經(jīng)歷了幾度生死轉(zhuǎn)瞬,如今一切都好了起來,他就站在向?qū)毎兄Z的“最好的日子”面前,他到底在怕什么?!
不想方設(shè)法保護妻兒,竟然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顧重明不由地捏緊拳頭,神情堅決,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兒。司幽看出來了,十分欣慰,將他更緊地摟住,好好地進行了一番他想要的“膩歪”。
同一時候,蕭玉衡臥房外卻是另一重天。
承宣帝已經(jīng)站在此處很久了。
侍從全部被屏退,他穿著作戰(zhàn)時盔甲內(nèi)那件相當颯爽的箭袖,帶著一種又想夸耀才能,又想低頭認錯的復(fù)雜心情來回踱步,始終沒想好第一句話該怎么說。
他本以為他對蕭玉衡已經(jīng)游刃有余,但今天突然告訴他不是,并且還差得很遠,那種惶恐和挫敗讓他瞬間變成了一只只會圍在香噴噴的獵物旁轉(zhuǎn)圈的沒頭蒼蠅。
煩躁的心情不由地加重腳步聲,片刻后,房內(nèi)傳來一聲淺淡的問話。
“何人在外?”
承宣帝一個激靈,像做錯了事的小童一樣躡手躡腳地上前,倚在門邊尷尬地低聲道:“是、是我。”
房內(nèi)靜了片刻,然后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再然后,蕭玉衡的聲音很近很清晰地傳來。
“臣恭迎圣駕。”
承宣帝的心怦怦跳了起來,雙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又給自己大大地鼓了口氣,然后推開門,在頹敗的情緒中驚訝地發(fā)現(xiàn)蕭玉衡竟然是正跪著迎接他。
他即將臨盆的身子要維持這樣的姿勢相當不易,挺在身前的肚子清楚明白地訴說著什么叫吃力,承宣帝一下就心疼了,連忙迎上去扶他。
“衡哥哥你快起來,我早說過你不必行禮,你怎么還……”
“陛下。”蕭玉衡扶著承宣帝雙臂,抬頭看他,眼神復(fù)雜。
承宣帝愣了,從他五歲認識蕭玉衡開始到現(xiàn)在,二十五年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有失望,有愧疚,有自責,還有更多的是茫然不解、質(zhì)疑錯愕。
果然,蕭玉衡接著道:“陛下,臣不知自己是不是錯了。”
莫名的恐慌由承宣帝心底升起。
“臣從前對陛下苛刻,令陛下心中難過,還令陛下受辱,臣明白自己錯了,便反省改過,努力讓陛下開心,可陛下如今卻肆意妄為,將所謂逗臣開心這樣的享樂昏聵之事置于國家大事、百姓將士之前,臣只覺得……萬死難辭其咎,更不明白,究竟該如何對待陛下才好。”
淡淡的言語響如驚雷,承宣帝的心被狠狠一擊,徹底涼了。
曾經(jīng)的快樂幸福就像一場障眼法,在濃霧消散時還原了本來的面貌,又如大夢初醒,沉醉中的他猛覺脊背寒涼、頭腦清明。
原來蕭玉衡先前突然的轉(zhuǎn)變不是因為陡然發(fā)現(xiàn)了心中的真情,而是僅僅要對自己好。說來說去,他終究只是對“使君”這兩個字負責。
他不愧是蕭玉衡,不愧是那個自小受眾人追捧的無雙之士,無論做什么事都是滴水不漏。
這些日子以來,自己樂呵得不知東南西北,蕭玉衡卻心如明鏡,自己真是……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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