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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將軍轉過身,眸中全是期待的笑意。
周文章的臉卻是冰天雪地,出口的話語更是如被烈風寒冰淬過的刀鋒,狠狠扎在竇將軍心上。
“你夠了嗎?”
竇將軍再次僵住。
“你這是裝什么千里尋夫的賢妻?”周文章眉眼不屑地一挑,“你是否還肖想著執手相望抱頭痛哭?你未免太天真了。”
竇將軍面上原本就勉強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了,他難以置信地問:“你、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什么?”周文章冷笑一聲,“你在京城高官厚祿錦衣玉食,自然不懂我在說什么。這三年我在此為役,漸漸地什么都看清了。”
竇將軍先是茫然,繼而有些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解釋:“周文章你聽我說,這三年,相府和平南侯府看似并未管你,但其實是為了保護你。顧重明的案子與你之前的所為那般敏感,一不小心便是殺身之禍,我們不得不收斂。”
“但我一直暗暗關注著你的情形,還一直都……想著你,”竇將軍有些急了,迫切道,“我不敢給你寫信,是因為我怕一旦被人告到陛下那里,會牽連你殃及你。所以我想你的時候,就把那些話寫下來,這三年來不知寫了多少!這回我本是想帶來給你的,但又覺得……難為情,就沒帶。你相信我,我們沒有不管你!你萬萬不可為此生疑!”
周文章頓了頓,凌厲的神色有些緩解,但很快就又桀驁起來,“你那些話,又都裝在了一個盒子里么?此等與司幽相仿的待遇,我要不起。”
竇將軍擰眉,“阿幽的事過去那么久了,你怎么還……”
“呵,你太會安慰自己了。”周文章不屑地搖頭,“我曾同你說過,我這一輩子雖過得泥濘不堪,但我的心卻容不下半點蕪雜。錯了就是錯了,遠了就是遠了,涼了就是涼了,悔不得,也補不得。不止司幽,其他事也一樣。”
竇將軍無措地看著他。
“若說這三年我為你留下了些什么,倒也是有。”
周文章走到屋子一側的立柜前,打開其中一個小格,從中取出一個信封,轉身交給竇將軍。
竇將軍頓時緊張起來,他顫抖地拆開信封抽出信紙,抬頭三個冰冷凌厲的大字砸下來,正是周文章的筆意——
和離書。
竇將軍雙眼朦朧了,來此之前,他想過重逢的種種情景,但從沒想過這一幕,他的胸口強烈地起伏,“周、周文章,你……”
周文章冷瞥他一眼,繼而偏過頭,似是不想看到他這沒出息的模樣。
“周文章……”竇將軍壓制著胸中迸發的憤怒,在眩暈中不可置信地說,“大家都說你心思深沉,但我自問懂你,我知道你其實很簡單。經歷過這么多事,我以為縱然你我曾有過誤會和嫌隙,但也都散了。這幾年雖然分別,但我覺得我們的心是靠在一起的,可你為何、為何就……”
“我知道,你為役辛苦,過活不易,但你以為我們在京中就容易嗎?周相近來身體不好,朝務大多交給了內廷議事閣,這一兩個月連朝會都很少參加。我爹交了兵權,平南侯府一落千丈,我一個太常寺卿,能有什么本事振興侯府光宗耀祖?更何況我們還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又行差踏錯。”
他吸了口氣,“這些事我從未向旁人說過,既是我素來堅持隱忍不愛抱怨,但更重要的是因為,我心中懷有希望。”
望著周文章,竇將軍的眼泛著淚光。
“顯兒一天天長大,從會翻身到會走路,從會說話到會寫字,他的模樣越來越像你。我告訴他,另一個爹爹要去遠方七年。七年有多快呢?不過是七個新春、七場冬雪。我每年在院里樹下刻上顯兒的身量,我告訴他,畫七次,爹爹就會回來。”
周文章的眉目壓抑。
竇將軍拿著和離書的手發抖,“你與顯兒,便是支持我過活的希望。我如今滿懷希望來到此地,你卻告訴我,你要同我和離?!”他將和離書捏在掌中揉成一團,“周文章,三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我不會同你和離!”
竇將軍大聲喊起來,一把將和離書扔了。
周文章緊緊捏著拳頭,片刻后咬緊牙關,也喊起來:“好!你不和離,我逼不動你,那我便寫一封休書,這總可以了吧?!”說著就要去取筆墨,
“你!……”竇將軍大驚。
突然屋外傳有響動,正找筆墨的周文章一愣,轉過身將桌上竇將軍帶來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