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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的典籍。待蕭玉衡進(jìn)入衙門便隨在一側(cè),溫聲講著公務(wù),目光偶爾往另一側(cè)的司幽身上飄去。
“太常寺中有品級的,都在此處了?”巡了一時,趁著奉茶休息,蕭玉衡問。
竇將軍回頭迅速一數(shù),躬身道:“稟君上,正是。”
“不是有個禮部過來的新進(jìn)士么?叫……顧重明?”
司幽神色一緊,望向竇將軍,竇將軍道:“是有此人,只是方才君上問太常寺中人,微臣便沒算他,君上恕罪。”
“無妨。”蕭玉衡端起茶盞,“喚他過來吧,司部官員借調(diào)乃圣上的新法,本君正好替圣上先看一看。”
突然外間響動,承宣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急匆匆奔進(jìn)來跪倒,“君上,圣上到了九華殿,請您回宮。”
蕭玉衡放下茶盞,“本君今日巡九寺五監(jiān),這才剛出來,恐怕還需兩三個時辰。”
“可、可是圣上這會兒辦完了朝務(wù),正好得閑……”
蕭玉衡緩緩道:“你回去傳本君的話,叫他們拿仙露飲給圣上品嘗。那是北境最珍貴的五種名花所制,需經(jīng)一冬春,初夏方能飲用,有清心通體、煥顏凝神之效。今日剛好到日子,本君想著公務(wù)做完就給圣上送去,如今圣上來了,正好。”
“可、可是……”大太監(jiān)一臉艱難。
“去吧,本君還有正事。”
大太監(jiān)嘴角一撇,哭喪著臉退下。
心想蕭使君也真是的,鬧了這么久,今日陛下拉下臉給了臺階,他居然還不順著下來。
僅只一位正妻,做了三年和尚,陛下苦啊。
那邊竇將軍接著道:“君上,顧重明此時恐怕不能前來。”
“為何?”
“這……”
蕭玉衡微笑,“本君面前,盡可直言。”
司幽垂下雙目,神色嚴(yán)肅,心中盤算起來。
竇將軍身后的少卿一步跨上前,十分鄭重地行了個禮,“稟君上,顧重明從禮部借調(diào)而來,趾高氣昂,日日晚來早走游手好閑,仿佛逛菜市場,對寺卿大人及我等愛搭不理,此時他恐怕還在家睡覺呢。”
“竟有此事?”蕭玉衡詢問地望向竇將軍,司幽也跟著望過去。
竇將軍深深一躬,“顧大人初上任,不懂規(guī)矩在所難免。因他是禮部的人,故而微臣未多加規(guī)勸。微臣亦有錯處。”
蕭玉衡沉思片刻,終究未置可否,又飲了一時茶便繼續(xù)巡視。
太常寺第三進(jìn)院落中,西南角知返閣大門緊鎖,內(nèi)里卻有響動。蕭玉衡覺得奇怪,命人開鎖,踏入一看,空空的書案整齊地分布在屋子兩側(cè),唯有最深處的案上擺滿文房四寶,坐在那里的人朝他們一望,隨即抖擻精神,一整青色的官服,上前跪倒。
一時間,太常寺眾人無比尷尬。
“你是……”
“微臣禮部顧重明。”
“哦?”蕭玉衡訝道,“你就是顧重明?抬起頭來。”
顧重明聽話地抬起頭,疲態(tài)的雙目溫和平靜,額角兩道倒掛的小龍角劉海在官帽下輕輕翹著。
司幽勾起嘴角,暗道有趣。
“你為何在此?為何外間上著鎖?”蕭玉衡問。
顧重明道:“微臣被借調(diào)至太常寺十日,奉命謄寫文國國史。太常寺的諸位大人對微臣關(guān)懷備至,怕微臣累著,又怕微臣休息不好抄錯了字,便要微臣每日只抄兩個時辰,遲來早退。但微臣以為舔食俸祿不妥,且自信不會抄錯,就瞞著大伙兒尋機多抄。昨夜抄得入神,又因坐在角落,外頭人沒注意,稀里糊涂地就上了鎖。微臣在此抄了一夜,本想著今晨能出去,可巧君上過來,大伙兒一忙,就又把這里忘了。”
語氣不亢不卑,坦然中還有三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