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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名問向毛順,但說什么毛順都好像故意裝作聽不到。然后,再一個歪頭間,他更加震驚地發現:
環住自己的人,哭了。
面上依然帶著怒容,眉頭緊皺,下嘴唇幾乎被咬破,但通紅的雙眼水液滿溢,淚珠子斷了線,一顆顆往下掉。
竟滿是不甘憤懣之色。
“是生,是死,由、我、說、了、算!”
從咬緊的牙關中硬生生擠出來的怒吼,就在那個瞬間,異常強烈地直擊莊天麟的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轟然上涌,替代了非酉被剝離吞噬的痛楚。
莊天麟死死看向身邊人,神情莫測。
☆、一百六十
浮空行27
已是青年模樣的男人突然眼紅流淚原本頗為狼狽才是,莊天麟卻感同身受般,心揪了起來。
好在毛順只掉了幾滴淚就收住了,殘留的表情比起難過,更像是不甘,懊惱。
搭了幾次話無回應,莊天麟才意識到他并沒有真正的身魂歸一,依然只能干看著毛順接下來的一系列舉動。
他整個人貼著毛順的脊背,且身上纏滿了看不見的靈絲,與毛順緊緊縛在一起。如此姿態,雖無實感,卻多一分安心。
毛順就那樣背著莊天麟,騰出雙手,正面對上重新凝聚恢復的暴雪。
暴雪被打散一次又重組,看上去比之前更加高壯難搞。但毛順卻依然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攻擊,不是用身體撞就是拿金剛劈砍。眼見得暴雪被打散一次又一次,可怖的獠牙掉了一根又一根,卻始終能恢復如初,甚至體型變得更夸張,莊天麟實在很想提醒毛順換個方式。這種烈性的上古妖獸哪能這么打。
但毛順接收不到莊天麟的任何提醒,此刻的莊天麟在他眼里大概是需要著重保護的一件脆弱無比的珍品。眼淚顯然也是為他而流。盡管不知緣故,莊天麟卻仿佛感到肉身都心顫了起來,想與毛順并肩作戰的迫切在此時此刻顯得那么令人無奈……
幾次三番下來,毛順看似體力耗去一大半,卻依然囂張地對著暴雪放話道:“我就不信搞不定!馬上送你去和蝕風作伴!”
一邊放話一邊繞著暴雪轉起了圈。毛順動作非常快,背上多個人也完全不影響,幾圈便轉出了殘影。配合緊縛術和殺伐陣,他第不知多少次地用同樣的方式去攻擊暴雪,終是將它引到相應的位置,順利觸發聯動攻擊。
從頭到尾,莊天麟就像一抹游魂,本體意識雖附在無法動彈的肉身中,卻依然不影響他注意周遭的形勢變化。
紅月月華越發熾盛,月鳴鳥的嘯聲卻沒了。萬籟俱寂中,只有毛順收拾暴雪的響動。
暴雪被毛順利用殺伐陣碾碎殆盡,終于無法再恢復。但見縹緲零碎中,留下一片殘紅紙箋,上面記載了一段圖文,與毛順最初在石壁中畫的那些很相似,都沒什么規律。
毛順只看了一眼就將紙箋在手心捏成一團,將之化為灰燼,接著毫無所覺地在正對紅月正中心的位置放下莊天麟,嘴里開始念念有詞。
莊天麟發現他念的貌似就是紙箋上的內容。那些他都看不懂的東西,毛順是如何明白的?分離的這許多年,他們之間似乎多了不少新的秘密。
不過即將念完的最后一句,他聽懂了——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一定把你的神魂帶回來。”
話音落下,就見毛順咬破自己的手指,果斷往莊天麟嘴上抹去,而后伏下身,靠在莊天麟胸口,閉目側耳,聽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