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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入骨,寂寞難耐。
這一刻,陳恪看著趙均的身影定在那里,看著自己的眼神變了幾變,最后定格成一個了然的表情,眼神清澈的看著他,不帶一絲情緒,微風吹不起。
他抿了抿唇角,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緊握,心里萬語千言,最后化成一道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嘆息。
他背后不遠處的胡沉看著這兩個人對峙的局面,心底一陣嘆息。
他說過的,遲早會來。卻沒有一個人認真聽進去過。
他們知道陳恪對趙均是個什么心思,也知道自從趙均獨自到了上汗后陳恪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煎熬,生怕哪一天,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他就只能見到被送過來的趙均的人頭了。
到時萬般言語,連聲再見都來不及。
但是這之中,他們從來讀不透趙均的思想。如果他對著陳恪是同樣的感情,那么他不會這么不管不顧的就直接頭也不回的奔向上汗。但是如果對著陳恪,或者對著整個太和沒有那么多的牽絆,他會義無反顧的過去嗎?
至少在胡沉看來,他自己不會,因為人都自私,他沒那么偉大,除非為了什么極其重要之事。
否則,一切妄談。
但他此時縱然心中萬般糾葛,也不能言說什么,畢竟很大程度上,這個現場,是他們二人的主場。
說的直白一些,這一次上汗會將趙均派出來阻擋陳恪的步伐,是抱著很強的試探之心。而陳恪此行,則是為了應和趙均想要在上汗扎穩腳跟的要求。
相輔相成,及至大成。
胡沉不著痕跡的朝著后面退了退,將戰場整個讓出來給陳恪與趙均。
這個世間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旁人能夠插手的,不管你是作為兄弟還是下屬。只要你不是真的當事人,你就不會完全懂得當事人的感受,換位思考,其實很少人能夠做到。
陳恪作為朋友兄弟,他幫過他們這群人很多很多,只要他能做的,他都盡量做了。但他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對他們的私生活指手畫腳過,每一次作為一個旁觀者都是冷冷靜靜的看著他們踩進一個個深坑,最后覺得可以了,才伸手出來幫他們一把或者出聲提醒。很多時候,他做這些都是吃力不討好,因為正在氣頭上的他們會對著陳恪發脾氣,甚至指責他為什么不早一點說,但是陳恪從來不會反駁,甚至話都話都不會說,只是站在那里由著他們發火。等到他們自己冷靜下來之后才發現其實陳恪在很多時候都與他們說過這些事了,他們自己沒聽進去。每一次去找陳恪道歉,他都只是笑著道:“回去請我去拂金酒廊喝酒就成。”
所以,他們這些人,嗜酒如命也不是沒有道理。
余將淋曾經說過:“陳恪這個人吧,你看著他平時冷冷淡淡的,不說話就跟個神仙一樣,高深莫測的,一說話吧,就跟個話嘮似的,煩死你,要不然就是說的你無話可說。可真是……有趣之至。”
他們當年看著京里一群狂蜂浪蝶追著陳恪這樣那樣,結果要不是被陳恪那張冷臉打的退回去不敢再明戀,要不就是被陳恪一句話戳到靈魂深處,無地自容,再也不敢出來在陳恪眼前晃悠。
他突然覺得自己往昔回憶的有些遠,便眨了眨眼睛,專注的看著前方。
陳恪的沉默讓趙均有些淡淡的不安,不知道為什么,他今天出門之前總是覺得心神不寧的,這種不安在見到陳恪的時候達到了頂點。在他短暫的平靜之后,又開始了。
他沒有那么好的定力,最終先開口道:“陳將軍。久違。”
趙均的聲音淡淡的,壓抑著旁人聽不懂的情緒。
陳恪面無表情,將自己的情緒壓下去:“算不得久違吧,趙上將。”
趙均被他帶的瞬間進入狀態,冷下臉來:“也是,半年倒也算不得長久,只是失了幾座城池而已。”
聽到這里的陳恪哽了一下,心里卻有些興奮,因為看起來,趙均不會在口頭上吃虧……
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可沒有那么動聽,他道:“也是,某些人的卑鄙還是領略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