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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太瞪了他一眼,揉著腰起身往里屋走:“俺去躺會兒,鬧了一早上,腰疼病又犯了。”
“娘您只管躺著,要是睡不著就想想對策。俺和建強下午要出工,房子的事交給您了啊。”劉巧翠陪著笑扶老太太進了里屋,出來擰上舒建強的耳朵,“走!進屋算賬去!居然敢罵俺蠢,膽兒肥了……”
兒子媳婦都去午睡了,舒老太卻躺在床上了無睡意。
她一個勁地想:那小賤蹄子最好現在就被毒蛇咬死,省得搬來的家什還要歸置。又想:要是人死了毒蛇卻還是沒走咋整?那豈不是這輩子都住不了老大那房子了?
那怎么行!小兒子雖然懂得討她歡心,但她心里清楚:憑小兒子那點尿性,這輩子想要出人頭地多半是不可能,除非撞大運。可大運哪是說撞上就撞上的,要是一輩子都撞不上呢?豈不是有生之年都要窩在這黑不溜秋、隨時都可能塌的土坯房里?說好的人到晚年好享福呢?
再想到老大家屋里那幾袋沒吃完的口糧、整個后院的菜、攢了一抽屜的雞蛋,心疼得直抽抽。
越想越不甘心,等太陽不再那么曬,舒老太起身套上鞋子,出門去了。走一半又折了回來,把平時舍不得吃的葵花籽揣了半斤在懷里,重又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她去了大兒子屋前的鄰居劉大勇家,劉大勇是生產隊喂豬的,過年時殺豬分肉也是他操的刀,人稱殺豬勇,他媳婦毛阿鳳是個見錢眼開、慣會貪小便宜的。舒老太拿著這半斤葵花籽兒,找毛阿鳳幫忙做件事。
“大勇媳婦兒啊,這半斤瓜子兒可是嬸子千省萬省留著過年招待客人的,今個捎給你嘗嘗鮮,你幫嬸子一個忙,去俺大兒家喊個門,看俺那……咳,大孫女有沒有事……”
毛阿鳳心知舒老太沒那么好心,八成是盼著她大孫女死呢。平時死丫頭賤丫頭掛嘴上,會關心人死活?
轉念想到只是站在院門外動動嘴皮子就能得半斤葵花籽兒,又不是讓她進屋瞧去,安全得很。這買賣誰不樂意?二話不說,抓了把瓜子兒邊走邊嗑,去屋后喊門了。
舒老太礙于面子沒去,坐在劉家堂屋,心不在焉地陪劉老太嘮早上的事,一心盼著毛阿鳳帶來好消息。
第19章
兩條胳膊不夠使
“盈芳丫頭——”
“盈芳丫頭——”
毛阿鳳站在屋后,對著舒家大房的籬笆院墻扯開嗓門喊。
清苓睡得正香,迷迷糊糊聽見有人不停地叫誰的名字,一聲接一聲,遲遲不散。
起初只覺得擾人清夢,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右胳膊差點被壓到,睡意驅散不少,揉了揉眼,猛然意識到——“盈芳丫頭”指的不正是她么?
狐疑地坐起身,套上養母留下的千層底布鞋。劉巧翠的腳大,舒老太則裹過小腳,兩人想穿卻沒轍,最后丟在東屋的雜物柜里,方才清理被褥時被清苓發現,拿來一套,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