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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愣,抿緊了唇不語,他嗅到一絲驚天動地的氣息,便只望進了無眼中妄圖尋找從前的了無。只是這人當真像是藏在時空深處自在看著他在天地間匆忙游走一般,令人忿忿而又看不透。
“李施主作為華唐遺后,忘了國恥,忘了家仇,不念代代染血的過往,今日選擇獨善一身、寄身私情,將紫微拱手讓人且心甘情愿,可對得起列代祖宗?卿書若在,豈能容你如此不仁不義不孝?”
李容若心頭一冷,只因他在聽取此番質詢時,了無正以寒光銳利地盯著他。仿佛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位出塵的和尚,而是一位披著出家人外衣行攪涌風云之事、不甘安之若素的謊者。
“此乃我李家之事,輪不到你一身心不正的出家人置喙。若是水鳳讓我來此是為聽此等拙劣勸導之語,請方丈恕在下先行告辭。”
他要起來了,方丈不急不緩一笑,道:“施主,老朽雖為出家人,只是對這世間依舊有所牽掛。所牽掛者……”他此時只顧迷離笑著,似是眼前所見不在當下一般。
李容若不屑輕哼一聲,道:“方丈不甘放下俗世利害,可真真顛倒了李某認知。”
“所牽掛者,唯卿書一人耳。”他春風細雨一般吐出一句話來,卻如平地驚雷,生生震懾了李容若全身心每處神經,連末梢亦不放過。
他著實被徹底嚇住了,好似他全身就是一顆小小的心臟,心臟呆了,人便呆了。去年奔往內城尋雙鷺符時,他便從了無口中聽到自己先祖父的名字,李容若只當他是看著李家的市井外人,且是完全置身事外那種。現下他品味了無此話,他竟不愿再往下聽。
他可是在怕?
他不知曉,他無有閑心去糾結,只是下意識地去抗拒。
李容若騰地轉身,正欲闖出門,了無在他身后滄桑喊道:“老朽茍且六十余載,只為有朝一日見李家蕩平天下。往之雙鷺符,今之回魂令,侄兒,莫令老朽空等六十余載,莫令遺民空等六十余載。”
李容若僵硬轉身,滯澀看著他。只見他疲憊的哀求目光中,有火光在輕輕躍動,似是殘留的希冀。在這片荒蕪的希冀里,赫然出現的青綠雙鷺符植綠了他眼里的整片世界。
“你……是誰?”
亂神(四)
了無看著他吃驚而又努力收起倉惶的表情哈哈一笑,道:“果真與卿書十分相像,連此般神情亦如出一轍,甚是……想念呀。”他落寞道出“想念”二字,便斂了笑,平靜看著他,續道:“侄兒所驚所疑無非三者,一是老朽與卿書究竟是何關系,而是為何雙鷺符會在老朽手中,而三則最為重要,老朽究竟是敵是友。”
李容若屏氣凝神,一絲不敢放松,直勾勾盯著了無臉上哪怕最細微的一動一靜。他必須要確保,了無無一虛言。
“老朽曾是螞蟻村中普通一農家小兒,因緣際會遇識卿書,得到器重而成萬人之上。只是風云流變,與卿書最終早早天人兩隔,好不悲涼。”他低眉撫著雙鷺符,久久不得回神。“亂賊入宮前,卿書將雙鷺符托付,匆匆間未來得及言及私事,蕭賊便到,叫人如何不恨?”他眼中起了殺意,依舊陷在過往回憶中。似是終于發覺所言過深,話鋒一轉,“華唐與多國交好,相約以雙鷺符為盟證,只是帝位更代,加之華唐覆滅,以往盟國只剩形式罷了。只是這形式依舊被諸國承認,因之關系復雜而各國制衡,無一國敢率先不守。而這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