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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笔绦l提劍,小心翼翼朝李容若縮小包圍圈。
不管傷到與否,只要活著帶回宮,這便是他們接受的命令。而在李容若耳里,它卻變成了:既不敢讓他死,只要還有一份氣力,他便要活著逃走。
那三人轉身,背著夕陽離去。
白子君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曲起了手指。
謀斗(四)
御馬宮中慶節活動的人較少,而且多為二三同行,故而令弘都帶著的六七人顯得稍稍有那么些顯眼。令弘都自然是不介意的,畢竟在自家宮中,何需過于低調?他們走在即將熄滅的夕陽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一不小心便迎頭碰上潛入御馬的蕭煜。
令弘都邊走邊觀察,到末了,站在一座宮殿主殿前,將森冷質疑的目光投向白子君。白子君感受到這絲縷威脅的目光,偷偷迎了這目光須臾,即刻便皺眉環顧。只見宮中無甚異樣,便不解地小聲自語道:“可是怪事?難不成蕭煜知難而退?”
話音一落,耳畔便傳來一股冷然笑意。“白公子,你是有意為之還是……錯探消息?”
白子君暗中思量了一番,方尷尬笑著賠禮,不見有任何懊悔與卑膝之意,只說道:“草民不敢有意阻撓陛下行事,大約是底下人收錯了風。草民知錯?!?
“若是那李國士跑了,唯你是問?!绷詈攵嫉伤谎?,重重冷哼一聲,氣憤甩袖而去。而較之東南之國收窄了的袖口,卻揚不起太大的空氣漣漪。故而這般動作后卻無見慣了的衣裳劃過半空的痕跡,竟令白子君覺得令弘都有些許生硬與附庸之嫌。他朝他背影鞠躬行禮,再度站直時臉上已然泛起了些微難以令人察覺的動容,追憶般的、眷戀般的。
那時他還小,不過十一二的模樣,卻在仍舊昏暗的迷茫里遇見了人們眼中的芳華。他從小便因身世之故而沉默寡言不與人群,故而長白各人除卻師父,對他亦只是疏淡的,之間感情自是不深厚。他每日除了習字練武識天下,便只有一人到山中小溪耍玩這一忙里偷閑的活動。日子本該如此波瀾不驚而又按著預設的軌道前行。
那一日,他受了師兄們的氣,當著師父的面狠狠將碗筷砸在地上,而后奔入更深的山中。那是唯一一次,此生唯一一次任性撒潑,孤獨地、不甘地、熱切地,奈何自此后最終都歸作了冷淡到極致的理性,除了面對著那一人外。
山中陽光碎片在孜孜不倦地滋養著生命,使得那融融竹影之中,更是綠得蒼翠。小溪叮叮咚咚著一路淺淺吟唱朝山下流去,覆沒了溪底突出的早已被打磨光滑的石頭,托起不少自由自在的游魚。白子君在腰中綁好衣裳,卷起褲腳,愣愣對著小溪站著,不知在憂愁計算何事。許久后,他方走到涼涼的溪水里,彎腰摸魚。
他摸到一條,便放過一條。抓起魚的水花,與放生魚的水花,竟然是如此相似,相似到他常?;秀庇X得自己不曾捉到過任何一條魚。
他在做甚,無人知曉?;蛘哒f,無人能懂。
午后的陽光熾烈,在林中卻清新柔憐了許多,一寸寸閃在溪水里,猶如夜里一閃一閃的明星。白子君喜歡這樣的陽光,熱烈而又節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