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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若點點頭,指尖似有何物滴出,只是抬手看時,分明空無一物。恍惚迷離中怔愣了許久,他方明了,原來指尖處輕輕摩挲著他的,是那些晶瑩冷徹的棋子。皆說十指痛歸心,當敵人將他手指一節(jié)一節(jié)砍斷時,他能否面無表情心無波瀾?可是,那個夜風,他親手所殺,注定永遠藏在內(nèi)心陰暗某處,時不時便借著他仍活著的屬下糾纏著他,故而,怕是依舊無法心如止水吧。
而他確鑿知曉,十指之中,有一指最是難纏,只是不知究竟是哪只。
秦項懿大大方方離開了。如此在大曜旁若無人,令李容若心下生疑,便不由得謹慎思慮了一番。故而秦項懿前腳走,李容若后腳便飛入了城中陰暗無光的房屋縫隙中。
玄碑
大曜永爍城被護城河包圍,又分為外城與內(nèi)城兩部分。外城包著內(nèi)城河,內(nèi)城河護著內(nèi)城。而皇宮,便在內(nèi)城中央坐北朝南、背山面水,占盡好風水。
長街兩側(cè),船舫河畔,一一張燈結(jié)彩。正所謂“東風夜放花千樹”“寶馬雕車香滿路”,魚龍共舞中,整個都城猶如天上街市,璀璨而熱鬧。誰人登基與尋常百姓并無多大關(guān)系,只要君王勤政愛民,正統(tǒng)與否反而算是次要的,當然若是兩全其美便再好不過了。然而人群總是大體相同而存有差異的,不管人事如何動作,終有人不支持不同意,比如眾臣之例外林山宏與歐陽度。
正因如此,官與民的立場往往不同,官與官的立場亦不盡相同。蕭澈一黨自是明了□□裸的反對者們,故而早早便采取了行動以令登基大典順利進行。而伴著登基而來的祭天,則是對逆者的趕盡殺絕。
甲未年仲夏丙子日,蕭澈登基,國號大曜,年號久熠。此年,北部萬連郡六月飛雪,收成卻比往年豐厚。踏云江下游以南遭百年難遇洪澇災害,顆粒無收。江堤旁水沖現(xiàn)出一石碑,上有一物,龍游之姿。百姓口耳相傳,愈漸玄乎,乃有山人解箴曰:龍從云,云從水,水利萬物而多盤踞南方,南方有主也。人問曰:何主?山人答曰:終主。后,石碑一夜粉碎,不知何人所為。至那山人,世間再無見其者。百姓相傳:北方之主所為也。
乙戌日,石碑破碎。而對此時一無所知的蕭煜正心思復雜地睡去了。從入夜開始,夏日特有的蚊子特大歡唱演唱會氛圍愈漸濃厚,蕭煜便早早令小鏡子點了驅(qū)蚊香,故而今夜雖處在暴風雨來臨前,蕭煜仍能好好養(yǎng)精蓄銳。
只是當蕭煜一覺醒來,他便在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安王府內(nèi)了。蕭煜提氣運功,大吃一驚。掃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小鏡子,一把沖出門口,不出所料房門外密密麻麻一片人。
“本王要見蕭澈。”
“大膽,竟敢直接稱呼太子名諱?”
蕭煜一眼直愣愣盯著呼喝他的官兵頭頭,良久后一靠倚在門框上,譏誚笑道:“原來是故人,你竟不曾被處死么?”
那人哈哈大笑滿臉得意與倨傲,道:“我陳安向來命硬,想不到王爺命也很硬。不過今日你又落在我手上,依舊是你為囚,王爺害怕么?”
“小人得志罷了,還未能入得了本王的眼。你今日可不比那時。”
“那是,如今我升官了,自然比那時好太多,王爺當真不怕?不怕我再整整你與小可?”他往房里覷了一眼,瞇著眼睛笑,“那是小可吧?那滋味兒,嘖嘖嘖。”
蕭煜環(huán)手抱胸,勾唇笑道:“本王之意是,你如今不比那時,你現(xiàn)下是再動不得我們了。”
“尊稱你一聲王爺,即便看守不如大牢那般森嚴牢固,王爺現(xiàn)下中了軟骨散武功盡失,難不成還能翻天么?”
蕭煜眼一睜,道:“好心計,難怪今日的驅(qū)蚊香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