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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吩咐隨著來的兩個(gè)獄卒將蕭煜強(qiáng)行拉起,一人箍住一只手。陳哥露著冷笑,將手中的長鞭揚(yáng)起。
蕭煜依舊那般淡然自若看著他,這倒令陳安心頭更是不暢。想這號牢房中何人敢不看他臉色,何人敢不懼怕他?孰知這大皇子卻偏偏是高傲不屈的主。
于是陳安手中的鞭子乍停,而后被利落扔在地上。陳安臉上陰陰沉沉,不似不快,倒更似即將施行陰謀所帶來的陰騭般的興奮。陳安伸過手去,扯開蕭煜面前衣裳,怔怔盯著內(nèi)里翻卷交錯(cuò)的痕條,良久方勾起嘴角,道:“皇子之軀,到底是否異于普通人臣百姓呢?”說著伸出手,緩緩撫上胸前猙獰傷口,而后用力一扣。
蕭煜忍不住倒吸口涼氣,胸膛猛地起伏起來,卻依舊不叫不喊。陳安抬頭看進(jìn)他眼底,依舊是那般平靜。便將手指沿著傷口往下劃去,帶出一條新翻的血土。
“來人,”陳安笑得更為殘忍卑鄙,“拿鹽水來。”
不一會兒,一個(gè)獄卒捧了一大盆鹽水來了。聞著淡淡的清咸味,蕭煜五臟六腑忍不住皺縮了一下。然孤高如他,臉上面容依舊風(fēng)輕。
“大皇子啊,若是我把這鹽水輕輕地、輕輕地擦拭在你的傷口上,會如何呢?”陳安轉(zhuǎn)著粘了鹽水的右手食指,刻意皺著眉頭說道,“聽說,會很疼呢。”
蕭煜不語,低眉看了地上漸漸坐起看著陳安發(fā)愣的小可一眼,而后目光朝前直視牢門之外。
目光所及是何物?木柵欄牢門?灰黑的墻?還是墻后的墻?亦或是一堵堵墻所阻隔的自由藍(lán)天?不,蕭煜拼命在腦中留下的,是仇恨,是天下。自由算什么,只要他身體里留著的血液還是蕭商的,那他便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只有權(quán),方能保全自己,保全他所在意的一切人和事。只有權(quán)!
從前,他只是望著父皇的無限江山深深希冀,可若是他光明正大爭取后父皇依舊不愿給予他,他便放手。可今日,平生從未曾受過之辱告訴他,成王敗寇,他只能殊死拼殺踏上高臺。血流成河又如何?將士枯骨又如何?眾叛親離又如何?他要的,不過是保全!
陳安見其靜得可怕,而其周身肅殺之氣漸漸逸出,便忍不住顫了顫手。而后腦中憶起宮里來人轉(zhuǎn)告他上頭的吩咐,他便立時(shí)壯起了膽子。借著好不容易回來的膽氣,不假思索便將整盆鹽水往蕭煜身上招呼。
蕭煜頓時(shí)牙關(guān)緊咬,雙手緊握,胸腔氣息紊亂不斷皺縮。痛感呼嘯而來卻久久駐扎,以至于指甲嵌入了肉里亦不覺疼痛。一陣一陣,如天空攝人的響雷,卻只會愈演愈烈而不會逐漸悶聲。蕭煜終究還是忍不住悶哼幾聲,隨即撕心裂肺朝天大叫。
這苦痛屈辱,他必定要讓他們一一加倍償還,一個(gè)都不放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然他們不仁不義藐視法度,他又何需學(xué)那天道不悲不喜?
鳳凰涅槃,蛻繭成蝶,原是這般滄海桑田亦忘卻不料的痛苦。只是它們帶著希望,他卻帶著深深仇恨帶來的絕望。
口中緩緩流出一串血珠來,仿佛要為那一聲嘶喊鼓盆,好徹底祭奠過去。
“大皇子。”小可癱軟在地上,抬頭看著他,悲憐不已。鹽水助刑,他只曾見過在一個(gè)朝廷倔強(qiáng)搜刮民脂的官員身上用過。大皇子究竟犯了何等天誅地滅的罪行需要被如此殘忍對待?他可是……大皇子啊,皇上未曾廢黜的大皇子啊。
半刻鐘后,鹽水混著血紅被稻草秸稈吸吮了部分,剩下的便都浸灌在眾人腳下,成為仇恨滋長的養(yǎng)分。
“喲,大皇子眼神真好,看來這鹽水澆傷口你亦只當(dāng)調(diào)料是么?既如此……”陳安忽而笑得邪惡,合著粗獷的黑紅臉龐,營造出聲色糜爛的氣息。他將蕭煜一把踢倒在地,讓兩個(gè)獄卒摁著蕭煜雙手,上去便將蕭煜衣物全數(shù)脫落。“噫,好一副嬌生慣養(yǎng)的細(xì)皮嫩肉軀體,倒竟不像是男子的。”
陳安雙手往他身上招呼,然未曾接觸,一位獄卒便瑟瑟縮縮說道:“陳哥,畢竟是皇子,還是……”
“怎的?要不讓給你?”
“不……不是,陳哥,我擔(dān)心萬一侵犯了,我們,可要被誅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