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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李某奉陪到底。”
何為奉陪到底?奉陪到底便是——時空的最深處,依舊有他陪著他。不怨不恨,只因他們已然互相說明白,誰該死便會死了,不需有一絲猶豫與不忍。
這是,他們各自的路。
原來,這便是他眼角淚痣——禍水,不詳。
原來,這便是他庭中盛櫻——濃烈,悲壯。
原來,這便是他帳下賢人——相攜,互損。
如詩。如酒。并肩。
相融相抗。
蕭煜笑了,李容若亦笑了。
地上,多了一床被衾。每到日醒,受了驚嚇的小鏡子便怪模怪樣地偷偷將被衾收起,嘴里常常還要嘟噥一句“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怎么了”偏偏又要他多忙活一下。
蕭煜自是無所謂,只是那李容若似是對自身安全距離極其敏感,偏不能讓他隨意靠近。因而,念著李容若是傷者,這驕傲的安王爺不得不紆尊降貴委屈自己睡地板了。只是,以后的日子里,不知是習(xí)慣還是怎的,蕭煜除了特殊情況偶爾到書房睡一兩晚外,其余皆乖乖窩在地上的被衾中酣睡。
小鏡子自是十分不解。若是大婚期間也便罷了,新婚已久皇帝又不抓辮子,為何還要如此委屈自己?小鏡子不懂,蕭煜與李容若卻自認為懂——做給外人看,不能把李容若(自己)捅了出去。
董流菲的事兒辦完了,風(fēng)聲卻久久不下。料想亦應(yīng)如此,雖說蕭商對外宣稱董流菲病逝,又追封為“世賢淑敏才皇后”,然蕭商自是想著法兒滿大曜特別是滿都城滿大街滿家舍去搜捕李容若。
李容若在蕭商眼皮底下的安王府悠哉游哉地養(yǎng)傷,雖清閑安逸,他卻終究因終日無所事事又難以處理千機臺要事而變得空寂起來。
他亦知曉,終有一天,蕭商會撤銷不說自明的“不得搜尋安王府”的禁令。到那日,他是否能以董流煙的身份瞞天過海亦是未知數(shù)。這一日,看蕭煜行事,料想應(yīng)該不久了。就是不知是他先自己脫逃還是先等到搜查。
此父子二人,便看誰沉得住氣,誰又得了天時地利人和。
事實上,李容若大可潛逃歸入深山老林中或喬裝隱于江湖內(nèi)。只是不知千機臺眾長老究竟欲為何事,竟令他躲在安王府內(nèi)。水鳳多時不見露面了,可陵潛入東榆國不知情況如何,而他竟只能聽從長老們所說安于一隅么?
大曜光華二十年,董皇后病逝于九鳳宮,追封“世賢淑敏才皇后”。帝憂戚不已,值此內(nèi)憂外患之際,恐隱患起于蕭墻、干戈動于疆外,特命官兵滿城巡游以防不測。地方官員收到密旨,皆自組護衛(wèi)隊巡視轄區(qū)。
又有與安朱一戰(zhàn)敗北,建朝只六十載的大曜貌似漸漸步入暮年,于晚霞中飄搖不定。
翌年春,國色牡丹動京城時節(jié),鴻雁傳書西方強國東榆入侵之一戰(zhàn)大曜險勝。帝大喜,賞護國將軍林山宏黃金萬兩,又特赦都城獄下人。而都城內(nèi)逡巡街巷的官兵,卻依舊。
蕭煜與李容若都明白,巡邏官兵最大可能是借名義監(jiān)視蕭煜,再有一者,蕭商遲遲未找到李容若,亦是懷疑起安王府來了。畢竟入宮前李容若與蕭煜多有接觸。
蕭商作為無上君主,若是真心狠起來亦可以將蕭煜削殺。然似是天意弄人,蕭煜卻得到了林山宏的暗里擁護。偏偏東榆有意侵犯,時不時便來點小打小鬧。而大曜西邊疆土地廣人稀,碧綠無垠一片,適合畜牧業(yè),特別是當?shù)厥a(chǎn)良馬。良馬在人人蠢蠢欲動的天下光景下,毫無疑問是戰(zhàn)爭取勝的必要條件之一。故而西邊之地不可失,防御守城絕不可掉以輕心,亦正因如此,蕭商還需好生對待蕭煜以穩(wěn)住林山宏。
近來那些個愈加勤快的日夜巡邏,似是一種失去耐心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