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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李容若大笑不止。狂傲、憐惜、可笑,通通揉進了笑聲里。堂堂帝王,為他如此,豈不可笑?他畢竟是發現了他入宮動機不純,即便如此依舊選擇將他好生招待著囚在宮中,并且刻意不去想、不去查。他對他竟真如此沉迷么?只可惜……“陛下,草民意在安王爺,請陛下放草民出宮。”
宮中有他日思夜想的藍田玉,民間卻有他必須要叱咤的江湖,既然呆在宮中不得進展,便先出宮為要。不知安王爺若是聽見“意在安王爺”一句,會如何氣憤?怕是恨不得殺了他罷。原本便一觸即發的父子關系,若是因他這一句話而雪上加霜,倒也正合他意!
“你……好,好,既然如此。”蕭商一臉冰冷,眼神狠絕,轉身出門,邊走邊續道:“常戚戚冒大曜大不韙服用五石散,壽辰聯合亂黨刺殺朕,今日更是縱火清心閣,特打入大牢等候發落。”
“是。”
御林軍蜂擁而進,連窗子都被堵得死死的。若非會隱身術,李容若是真真不能輕松走出這錦樂宮。而況錦樂宮外還有大群御林軍在候著,若是要逃出皇宮,亦是難上加難。然而,他是李容若,獨行天地的李容若,又豈會如懦夫般知難而退?
李容若看了一眼蕭澈,從他臉上掩映不住的得意神情中為自己又捏一把汗。不用說,除了蕭商的部隊,他還需應對董流菲與蕭澈的手下。雖早已想到會有此番局面,卻苦于時間倉促條件受限無法安排布置妥當的應對策略。那么此境況,唯有靠自己殺出一條路來。
待他出宮,他必得好好質問蕭煜,究竟為何蕭商與蕭澈會篤定他與他往來。他曾經笑調自己為蕭煜找麻煩,卻不曾想蕭煜亦為他找麻煩。
這倒算作“志同道合”。
李容若輕哼一聲,轉身一手拍倒一個侍衛,奪了他的劍,便一絲不茍行云流水發起招來。
天邊漸漸黯淡下來,可見清心閣火勢已被控制。然而李容若這邊,卻依舊打得火熱。
“大膽犯人,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犯人?還未審問他便成了定罪的犯人了?
李容若嘲諷一挑眉頭,一手橫擋,劍便往前方掃掠而過,頓時空氣中又添了幾人的血腥之氣。
黑壓壓一片御林軍,李容若自己心里亦虛了虛。他萬萬沒想到,蕭商在蕭煜的問題上草木皆兵,即使只是聞說他與蕭煜來往,寧可大動干戈亦要消除一切可能的障礙。李容若事實上沒有資格如此去怨責蕭商,因為李容若自己本身亦是這般人物。
錦樂宮可熱鬧了,似乎把周圍整個夏天的喧鬧都提前吸了過來。沉入黑幕里的宮城,與錦樂宮相比,顯得如幽深谷底般靜寂無聲。
李容若終于被御林軍圍在了錦樂宮宮墻旁。出宮之路,艱險層迭。
李容若捂了捂左肩胛骨,臉上神情卻依舊清淡平和。似乎汩汩而流的鮮紅出自他人身上般,而對那創傷不置一絲心思。
他正了正笠帽,抽身又迎了上去。
今夜月涼,令生死為賭的打斗亦增了幾分愜意與興致。
自李容若記事一來,這是第一場勝少敗多的單打獨斗。以往,即便身陷囹圄,亦有肩并肩的同伴。他雖生性清冷,卻亦對與他出生入死之人情義深重。故而到今日,他方察覺原來自身竟是如此孤獨。
天地浩渺,辰宿列張,寒來暑往,多少人間悲歡離合,原來他亦只是一個人。
蒼涼于世。
“嘣”,遠處一朵煙花沖破濃重層層的宮墻,綻放在他眼前。
李容若心頭輕了一許,招數亦輕盈利落起來。
他知道,他的同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