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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此時忽視他的冷漠,自顧為他斟了一盞茶,道:“勞李兄大駕幫助小王,小王定當涌泉相報生死相……”他咽下了最后一個字,尷尬笑了笑,續(xù)道:“生死亦不在話下。”
李容若望著仍在微微蕩漾的茶水,隨意點了點頭。
誰能想到,流年幾度,風雨送春去。那無意間的許諾與應(yīng)承,竟一語成箴,熬碎了風流日月后,徒留蒼茫中的翠色一點,孤寂無依。
靜默良久之后,蕭煜見他仍舊盯著茶水,以為他渴了,便道:“李兄放心,茶水中絕無不該有的東西。”說完,捧起茶盞。
“何為不該有的東西?是你覺得不該有的還是我覺得不該有的?”
蕭煜一嗆,猛咳了幾聲,無奈笑笑,拿起李容若的茶杯,啜了一口,不多不少。“如此,你可相信了?”
李容若摘下帽來,神容清淡,輕輕拿起茶盞稍稍呡了一小口便放下,垂眸不言。
蕭煜其實很欣喜,因為李容若自個兒摘下了他的紗帽來,這可以算作是一種信任么?只是蕭煜心下又冷峭,反正他早已知曉他容貌,遮遮掩掩反倒小心眼了。如此顯露無疑的信任,他是否該全盤接收呢?不,他是蕭煜,是安王爺,是大皇子,是在烈火中淬煉而生的人兒,他又豈能因一人而擁抱光明?他是屬于黑夜里的鴟鸮,是世間的王。只有率賓為王,他方能保護蕭衍,他方能破了這個看似四海升平的局,造就屬于他一生的月圓月缺。
他眸中的野火,從前曾被國安寺方丈提醒過。方丈告誡他要清靜處事,否則星火燎原,再不得雙全法。
他問方丈,究竟是如何雙全。
方丈卻搖搖頭,輕嘆一聲,轉(zhuǎn)身消失于菩提樹后,從此埋葬了他的風花雪月。
如今,他大方嗤笑著,所謂雙全,不過是在己、在天下,不然何處再來其余方面?
累月經(jīng)年,日子向東,后來他多想叩于方丈座前,對他懺悔從前,只為許下那唯一的成全。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不負如來,負了卿,那他的天地如來,還有何用?剩余不過是慘凄凄的寂滅。
冷月當空,斜窗下,一人坐,一人臥,皆謹慎淺眠。
夢中雨中山水更程,恍惚間天已蒙蒙亮。森嚴偌大的宮城里,侍人們正趕著張燈結(jié)彩烹羊宰牛,一片濃香的熱鬧。
此般喜慶的日子,正是孩兒承膝以表孝心的好時機。然而,此種機會,卻并非每位皇子公主都愿意緊抓不放的,起碼蕭煜便是那個例外。
蕭煜自是知曉宮中府中上上下下皆笑逐顏開,他不惱亦不喜,如往常的細水長流般溫潤閑靜。這是屬于他明里的日子。
而暗里的日子,正如他此時。慵慵懶懶斜靠窗沿,云淡風輕之下思慮著陰謀陽謀。偶爾轉(zhuǎn)眸,看一眼那端坐自在的李容若,嘴角翩然一笑,便又裹起風流外衣來。
一只喜鵲從半空飛來,安靜地站在一棵鳳凰木上,用喙梳啄著自己的豐羽。輕靈轉(zhuǎn)頭間,淺淺看了一眼窗內(nèi)的蕭煜,或許還有內(nèi)里日光明滅里的李容若,便撲棱著翅膀欲起飛了。
蕭煜彈指而去,喜鵲擦過枝末葉兒靜寂墜落。許是宮里過于喧鬧,使得處于宮外的安王府中那只喜鵲連落在地上亦不聞任何聲響。
“安王爺真是無情吶。”
李容若原本想望一眼日頭以確定時辰,恰巧見著那一指氣將喜鵲利落打落,不由得揶揄出聲。
蕭煜朝他走去,高大修長的身影將李容若遮擋在陰影里。鳳眼眸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