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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自己什么錯都沒,但他必須說抱歉。
“好好說,為什么對不起?你做錯什么了?”江母板起臉教訓兒子。
“不該亂跑。”——他說了要去洗手間。
“還有呢?”
“不該上鋼琴課開小差。”——他沒有不認真。
江鶴軒的母親滿意地點頭,她始終覺得只有自己的嚴厲管教才能讓兒子有出息,而不是像他老爸那樣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
被嫌棄的江父正坐在大堂的臺階,休息。
好好的休息日,老婆非把他從家里拖出來看什么頒獎,哎呀啊,真是累得要命。
此時,一個穿格子裙的女人牽著女兒走上來,向江父打招呼。
“哎,師傅,我問一下,這個新開的游樂場怎么走啊?”問話的女人面容姣好,眼睛鹿似的可人,顯得溫順乖巧。
江母注意到了底下,忙問:“老江,怎么回事。”
女人把遮陽傘交給女兒,自己拿手擋著酷暑的太陽快步上前問江母:“您好,我問一下新開的游樂場怎么走,準備帶女兒去。”
眼前這個女人確實好看,細眉大眼,身段窈窕,看不出是個有孩子的。她女兒倒是不顯眼,穿著白紗裙,背著磨損的粉色雙肩包,又瘦又小。
“附近有游樂場?”江母皺眉。
“哎?我看海報上說在這兒。”女人轉(zhuǎn)頭,招呼起女兒。“小桐,快過來,把海報給我。”
十一歲的辛桐聽聞,舉著遮陽傘蹦上臺階,把攥在手里的海報遞給母親。
江母一看海報,“哎呦,你轉(zhuǎn)錯方向了,這是西廣場,東廣場在那頭。”
“那這里是……”
“活動廳,辦活動用的。我?guī)鹤觼韰⒓邮欣锩驿撉俦荣惖念C獎。”江鶴軒母親說著,把那張優(yōu)秀獎的獎狀往懷里縮了縮,生怕對方瞧見得的是什么級別的獎。
“那真是厲害,恭喜啊。”劉佩佩笑著祝賀。
“沒什么,沒什么,我家孩子就隨便玩玩的,”江母收到了對方的祝賀,又急忙自謙。“你們是來旅游的?”
“不是,我女兒看到了海報。”
辛桐擰著新買的裙子,看了看江鶴軒,又看了看大廳里面,隱有艷羨。她才來新安沒幾日,對這座充滿新鮮事物的城市好奇不已。
江鶴軒瞧見辛桐打量的目光,靦腆地笑笑,眼角的痣更襯得面容干凈。
“你會彈鋼琴啊,”辛桐聲音小小的,語態(tài)嬌憨。
“嗯,”江鶴軒柔聲回道,“彈得不好。”
“好厲害。”辛桐輕輕說。
“沒有啦,優(yōu)秀獎而已。”
“也很厲害了。”辛桐撓撓臉。“會彈琴已經(jīng)很厲害了,我也想學。”
江鶴軒一愣,他從拿到獎狀開始就被母親埋怨,此刻卻突然收到了來自小伙伴的安慰。
“謝謝,”他輕聲說,突然想送點東西給這個夸獎自己的小妹妹。
江鶴軒思索片刻,悄悄地把隨著獎狀送來的禮物筆記本遞到妹妹手上,“這個送給你,謝謝你夸我。”
兩個高個子大人只顧攀談,剩下的那個滿腦子只想著趕快回家吹空調(diào),都沒發(fā)現(xiàn)兩個小朋友的“交易”。反正對于江鶴軒母親來說獎狀才是最重要的,附贈的本子要多少有多少。
“從這兒繞過去,是吧。”劉佩佩邊問,邊打起手式。
“對,繞到東廣場。”
“哦,謝謝哦,打擾了。”劉佩佩道謝著,拉住女兒。“小桐,來,跟阿姨道謝。”
“謝謝阿姨。”她捏著本子,又沖江鶴軒揮手。“哥哥再見。”
劉佩佩牽著女兒,從活動廳離開,按著指路人說的想繞到東廣場。
她撐著傘,把女兒緊緊拉到身邊,以防她走丟。
“是不是走累了?”她問。
辛桐搖頭,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她低頭踩著傘邊的陰影,突然說:“剛剛那個哥哥好好看,像王子一樣。”
劉佩佩笑著調(diào)侃:“那小桐想當公主嗎?和王子在一起?”
辛桐搖頭,語氣平靜:“不想。公主都很漂亮,我太丑了,當不了公主。”
劉佩佩鼻子一酸。“沒有,我家小桐很漂亮的……以后會更漂亮。”自家女兒怎么會不漂亮,她是沒吃好、沒穿好……沒被養(yǎng)好。
辛桐沒注意到母親細微的感情,反而懵懂地向母親展示方才從哥哥那兒得到的禮物:“媽媽,你看,剛才那個哥哥送我的本子。”
“你這小孩兒,”劉佩佩哭笑不得,心酸和溫情猛地攪和在心口,“上午去美術(shù)館,你就從一個小哥哥那里討了一包小熊餅干回來吃,現(xiàn)在又收人家本子,你呀你……”
“我夸了他們。”辛桐鼓起嘴,氣呼呼地辯駁。“我給了他們愛呀,愛是最重要的東西了。”
她只有在理虧還嘴硬的時候才顯得沒那么成熟,有個十一歲的小丫頭該有的模樣。
“好、好,你給了他們愛。”劉佩佩揉揉女兒的腦袋。
一語成讖這事兒有時更像是命運的伏筆,譬如此時此刻的這句:我給了他們愛。
“我們待會兒去游樂園玩,然后吃大餐,好不好?”劉佩佩道。“小桐想吃什么?”
辛桐咬唇,小心翼翼地提出請求。“想吃肯德基。”
“好,媽媽帶你去。”劉佩佩柔聲道。“以后啊,我們就住這里了,這兒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娘倆以后再也不分開了,小桐開不開心呀?”
辛桐小小地念了一聲:“開心。”
被管家送回別墅的傅云洲拿著證書跑到母親房間。她才從精神病院回來不久,憔悴不堪,仿佛一朵開始枯萎的花。
管家說程易修出去了。一般傅云洲不在家,他也不喜歡待在別墅,傅云洲這個哥哥待在別墅里能讓程易修有種安全感,好歹是有血緣的哥哥。
“媽,這是我鋼琴比賽的證書。”傅云洲單膝跪下,把對他自己沒什么大意義的獎狀塞到母親懷中。“你看一眼。”
女人坐在椅上,沉默不語。
傅云洲嘆了口氣,接著說:“我就想讓你看看——你從前很喜歡我彈琴的,還說我能成為莫扎特那樣的音樂家,還可能又是音樂家又是文學家……”
“以后我可能沒機會彈琴了,要升學,高中會更忙吧……你別擔心,我能做好,畢竟我將來可是傅家繼承人。”
“我會成為傅家繼承人,我會的。”
(不知道是不是行文太啰嗦……計劃寫一章,結(jié)果分了上下。假如覺得啰嗦評論區(qū)告訴我吧,會適當刪去一些情節(jié))
(不出意外下章會講述第二節(jié)點。按理說同處于新安的江鶴軒和辛桐應該上同一所初中,但一件事讓蝴蝶翅膀卷起風暴,扇走了C時空中兩人初中見面、高中戀愛的人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