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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回想起來，還覺得有點好笑，打電話給他的是公司的一個高層，展昭之所以對這個人印象深刻，是因為當年他剛跟公司簽約的時候，也是這個人，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告訴他，公司不想安排他演戲，而是想安排他作為偶像明星出道。

時過境遷，命運好像開了個玩笑似的繞了一個大圈，多年過去，居然又是這個人打電話來，口氣不再居高臨下，而是帶著謙卑討好，反復強調展昭是個多么優秀的演員，公司多么不希望失去他，東拉西扯到最后，才仿佛不經意地把這通電話的真實目的說出口：“展老師跟白老師關系很好吧？回頭咱們一起吃個飯詳細談一下這個問題，請展老師務必把白老師也請到……”

被展昭幾乎是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做人一向圓滑，擅長用溫柔手段撫平所有遺憾和不滿，可一旦事情涉及白玉堂，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把話說的堪稱不留情面。

白玉堂聽他說完就笑了，說：“不然你以為我干嘛這么多年把這件事藏著掖著，不愿意說出來？貓兒，你要習慣，以后這種事情還會有好多，找到你那去的只是一部分，找到我這里來的只會多不會少。大哥剛剛還跟我說，這一天功夫，有幾百個人找他，全是想通過爺跟白氏攀關系的。”

他這么說著，把手機扔開，伸了個懶腰，好看的臉上透出點無奈來，半是感慨、半是無奈地說：“想想就累得慌。”

展昭失笑。世人追名逐利，本也正常，他出社會已久，人為財死的事情見的多了，只是每一次遇到，都難免有些心生感慨。

也難怪白玉堂之前一直顧慮良多。

他說：“沒關系，玉堂，有我陪你呢。”

白玉堂偏頭看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從上往下瞥的時候，是個斜睨過來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冷清清的，眼神鋒利的像刀子，連眼角的弧度都顯得犀利。白玉堂就是有這種能力，他這么一眼看過來，能把不熟悉他的人看的激靈靈一個冷戰，可是在了解他有如了解自己一般的展昭的眼里，就能根據情景不同，解讀出好幾種不同的意義，比如此刻，他這個神情的意思是“你陪也沒用啊”，果然白玉堂一張口，說的是：“這個你也陪不了啊，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白玉堂是白錦堂的弟弟，又不是所有人都以為展昭是白錦堂的弟弟。”

白玉堂頓了頓，突然又露出一個促狹的笑來，說：“你是白錦堂的弟媳婦這件事，也沒別人知道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纖長的手指扯開睡衣的領子，從里頭拎出了前幾天展昭剛給他戴上的、現在用一條白金鏈子掛在他脖子上的戒指，故意放在展昭面前晃了晃。

這大約是最近這幾天生活中最不如意的事情，比花沖之流還要氣人。迫于現實的壓力，那天為彼此戴上的戒指，最終還是從手指上被取了下來，像所有不能公開感情的戀人做的一樣，用鏈子穿了掛在脖子上，選鏈子特意選的長一點，于是那個有特殊意義的首飾被吊在離心臟很近的位置，仿佛這樣就能彌補它不能堂而皇之出現在兩個人手上的遺憾似的。

白玉堂一貫這般嘴上不饒人，若是往常，展昭大約會調侃回去，或者干脆身體力行地向他證明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弟媳婦”，可這一次，展昭卻說：“玉堂，我想公開。”

他們其實早就決定了要公開的，可展昭從未有這么迫切的心情，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那個本來就屬于他的位子上，向世人宣告，他要與白玉堂一生一世在一起。

說好了生死相依、榮辱與共，說好了一輩子，那就是一輩子，少一刻都不行。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是會為別人的眼光妥協的人，況且他們也覺得，愛上一個人又不是什么不能啟齒的事情。只是處在這個社會里，活在演員、明星這種身份的光環下，就算異性戀人，公開也要掂量掂量，何況他們都是男人。

可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