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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咋哩?”
“田里的活倒是沒什么啊,不過今天忠叔跟我說,有個長工叫牛耿的,爹您還有印象?”
“牛耿?是不是長工都喊他牛二的那個?這孩子我知道。”薛乾回憶著:“他十四歲就在咱家當(dāng)長工了,他娘還在咱伙房有份差事。”
“爹,我聽忠叔說,咱牲口棚里的牲口其實都是他在伺候哩,每天準(zhǔn)備草料,飲牛飲馬,都是他哩。”
“哦?那其他長工呢?不管么?”
“也不是不管,只不過沒有他管的這么貼切,冬天知道給牛馬保暖,夏天知道給牛馬捉蟲。”
“嗯,這孩子倒是個實誠的娃。”薛乾捋捋胡須,微微點點頭。
“所以,兒子想著,這么勤快的長工不多見。”薛照青緩了口氣,偷偷瞟著父親的反應(yīng),繼續(xù)說道:“所以,兒子想培養(yǎng)培養(yǎng)他,以后能給咱家?guī)蜕细蟮拿Α!?
“你想怎么培養(yǎng)他,說說看。”
薛照青眼珠兒一轉(zhuǎn),說到:“兒子想教他識上幾個字,以后可以幫著忠叔記上幾筆賬,將來如果忠叔年齡大了想回鄉(xiāng)弄孫,家里也不至于沒個人能頂上。”說著,薛照青故作輕松的看著薛乾,一臉的天真可愛無辜相,可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快要把蓋在腿上的長衫纂破了。
薛乾捋捋下巴上的幾撮胡子:家里的長工這些年一直由薛忠管著,每個人每天做了多少活兒也是由他記著,可薛忠今年已經(jīng)快六十了,這活估計干不上幾年便得回鄉(xiāng),與其到時候隨便找個記賬先生,不知根不知底的,再在賬目上打秋風(fēng)從中漁利,還不如現(xiàn)在就培養(yǎng)起個幫手來,省著以后抓瞎。至于這牛耿,薛乾仔細(xì)翻了翻腦子里那孩子的樣貌,他好像從小就是個壯實的樣兒,性子還犟,除了薛忠和他娘的話,誰說啥都不管用,不過這樣的孩子,你對他好一分,他能對你好上十分,讓他來寫字記賬,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行,就依你,以后每天晚上,讓他去你那里,你教他寫字記賬,不過這娃可是個愣子,你到時候教不動了,可別來找爹訴苦。”
“是,爹,您放心,我在書院小娃娃都教過,這么大的人了,還教不動么?”薛照青偷偷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硬生生把那上涌的笑意壓了下去。
“老爺,照青既然要教,您就讓他教么,雖說教長工識字的事兒咱三原縣從沒有過,不過他在西安府這么多年,見多識廣的,肯定錯不了,您就放心交給他做吧。”薛田氏帶著丫頭又端了幾碗面過來,一碗一碗的擺在桌上。
薛乾抿了抿嘴角,也不再多說,用筷子拌了眼前的面,照青照文兄弟倆見父親動了筷子,也雙雙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當(dāng)晚,薛照文吃完晚飯回到屋里,果然見小廝送過來的三個香梨,晚飯雖然早已吃飽,不過看著這幾個梨,這會兒饞蟲又上了頭,連洗也不洗,就要往嘴里送。
“照文,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吃!”一口梨沒下肚,薛田氏就掀著門簾子進(jìn)來了。
“娘,嘿嘿。”薛照文憨憨一笑:“您吃梨。”說著把桌上的梨子遞了過去。
“去去去,別人施舍的東西,我可不要。”她一把推開薛照文的手,坐在了八仙椅的軟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