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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在這無胤和尚看來,死了一個,活了一個,那不虧;活了兩個,就是賺了。
巫舟慢慢直起了身體:“可……若是我們都死了呢?”
無胤愣了下,隨即嘴角有極淺的弧度揚起,垂眼斂目,表情虔誠:“這是貧僧的劫數,與小施主無關。”
巫舟定定望著站在他下方兩個臺階的和尚,并未再開口。
大概是巫舟的沉默讓無胤以為他不信,抬眼間,就看到面前的少年一雙鳳眸灼亮驚人,嘴角翹起:“即是如此,那以后……就勞小師父費心了。”
無胤眼底無悲無喜,可巫舟還是注意到他原本緊合的雙手手背上的青筋平緩下來,垂眼:“阿彌陀佛。”
巫舟登堂入室,住進了無胤和尚的竹樓,不過是一個兩層高的小樓,一樓是懸空的,下方是一個池塘,種了不少的睡蓮,四周的地面上圍了一圈,則是無胤和尚種的菜,二樓則是作為打坐歇息的地方。
因為巫舟的到來,加上他身上出的“水痘”,無胤將二樓讓給了巫舟,關閉門窗,囑咐了一番之后,就離開了。
巫舟環顧了一圈,也不計較,隨意找了三個蒲團一并,躺下了。
而在巫舟離開之后,陸丞相被耍了一道,可老皇帝還等著他將人帶過去,人出了事,他要么空手去,要么將陸桃齡帶過去。
如果是后者,一旦將自己這唯一的嫡女送過去,太子妃的位置,就與他陸家再無關系。可老皇帝年歲已大,即使能受寵,也不過是幾年的光景,若是讓他的死對頭的女兒當了太子妃,當了皇后,以后……他陸家算是徹底落敗了,所以,他不能將陸桃齡送過去。
可如果是前者,老皇帝心思難測,他空手而去,會如何,他也不可知。陸丞相一邊往皇上的住所去,一邊在心里做著計較,最終在兩邊的岔路口,他望了眼陸桃齡的住處,一咬牙:只能賭一賭了,只能賭他能將桃齡扶上太子妃的位置,否則,得罪了皇上,又失了太子這棵大樹……他陸家的下場豈是一個慘字能言。
陸丞相前去見老皇帝的同時,立刻讓人帶著一份禮單去見馮妃,只能大出血了,希望馮妃還足夠討老皇帝的歡心,讓他今日的舉措讓皇上不至于記恨在心。
陸丞相去見了老皇帝,一進去就跪了下來,表明了來意,老皇帝側臥在榻上,也沒說什么,卻只是閉著眼讓美婢給他捏著肩膀,房間里染著熏香,明明天色已黑,山上氣溫涼了下來,他卻出了一腦門的汗。
不知過了多久,老皇帝才像是剛醒來般睜開眼:“既然朕與愛卿的千金沒這個緣分,那也就罷了。退下吧。”
老皇帝揮揮手,他身后站著的大太監立刻弓著腰迎了上去,將陸丞相給讓出去,陸丞相轉身的同時,塞給了大太監一疊銀票,后者收了,陸丞相才抹著額頭上的冷汗離開。
走出去時,正好與前來的馮妃打了個照面,陸丞相這才真正松了口氣,皇上的兩個近身人說情,也許還能勉強平息皇上的怒火。
大太監重新弓著身回來,攤開手,將銀票遞上:“皇上,這是丞相給老奴的。”
老皇帝只是睨了眼,表情淡淡的,混沌的眸底波瀾不驚,又重新閉上了眼:“嗯,他拖了這兩日的原因是什么?”
大太監額頭有冷汗垂落,恭恭敬敬稟告:“陸家那邊昨日出了點亂子,聽說丞相那小兒子跳了湖,后來丞相去看了,就派人一直守著。一個多時辰前,丞相帶著人再次去了那四公子的住所,又喚了大夫來,隨后就讓人去找了馮妃娘娘,再來了這里。”
大太監每說一句,都壓下心底的不安,生怕下一刻就要承受龍威之怒。
老皇帝依然沒什么反應,嗯了聲,隨著門外一聲稟告馮妃娘娘到時,老皇帝擺了擺手:“讓他進來。”
大太監松了口氣,弓著身前去時,視線落在一處,忍不住想:丞相這次怕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皇上什么美人沒見過?如果不愿,直言即可,如今轉了幾道,還牽扯到男后宮的妃子,怕是……
陸丞相回去的路上心驚膽戰的,等得知馮妃哄得老皇帝極為高興,還得意留下侍奉之后,才松了口氣。
這才暗暗咬牙想到那個千不該萬不該趕到這個節骨眼生了水痘的小畜生,結果他一過去卻撲了一個空,看守的十幾個家丁對視一眼,將巫舟離開前的話稟告了一番,最后不安道:“……老爺,我們不、不會真的被一起處置了吧?”
陸丞相心里也咯噔一下,先前只顧得著急桃齡的事,差點忘了這一點,不能讓這小畜生連累了整個陸家,瞳仁深了深:“你們放心,老夫豈是那等狠心之人?這件事你們一定要保守住秘密,等回了京,若是你們沒感染上,老夫定不會虧待你們;若是感染上,老夫會給你們不菲的安葬費,盡可放心。至于那……不必再尋,盡管讓他自生自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