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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色。
“這條橋窄得只能通行一人,也罷,在下本來就沒有什么同行者。”他走在漆黑的橋頭,俯瞰了一眼橋下橙紅色的黃泉水,不時冒出水面的,有翻騰的氣泡、也有被沖刷得干干凈凈的白骨。
那是一個身穿青衣的人,手中握著泛著深青色光澤的斷劍,搖搖晃晃地向橋中間走去,那里站著一個老婦人。
“人世間太苦,沒有誰能陪我到最后?!彼恼Z氣中充滿著倦意。
“有哦?!崩蠇D人左手端著一碗湯藥,慈祥地笑著?!八恢倍荚谂阒?。”
“誰?若有來生,我倆可以相見嗎?”倦意之中突然有了一絲期待。
老婦人右手掏出一顆小藥丸,放進湯中,“喝下這碗湯吧。下輩子你有一顆淚痣,那是一定會和所愛之人暮雪白頭的痣?!?
沒有猶豫,一飲而盡。
老婦人依舊是笑得慈祥和藹,她對著掉落在地的深青色斷劍說:“你都聽見了吧?已經連續兩世作為他唯一的佩劍,這一世去當一位劍客,可好?”
老婦人彎下腰,托著一碗湯,對著那把斷劍。湯中倒映出的,卻是一只深青色的眼睛。
深青色的眼睛。
深青色的眼睛……
“咕咚!”寧靜遠驚醒瞬間一個翻身直接從榻上滾落,左側額頭狠狠地撞在地上。他捂著本身就昏昏沉沉的頭慢慢地爬起身,審視四周,似是個柴房。
他發現自己的蒼白長劍“豐色”完好地放在床沿,看來,似乎收留他的人并沒有惡意。拔出豐色長劍,劍身映著那雙深青色的眼瞳,令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拉開柴房的門,映入眼簾的是茫茫一片白色,頭疼未消的他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用白色磚瓦砌成的小院,前方連通一棟四層白色高閣,此樓閣以白色竹木為主要雕飾,遠觀只覺清冷淡雅。
“白?!边@一刻讓他回想起了先前繡在李青舟白色里衣上的圖案——那是赤紅色的一輪殘月與底下劃著的一條橫線,江月樓的標識。江月樓的樓旗是紅底繡白色的“江天殘月”圖案,樓眾穿淺色衣服時,繡紅色江月圖案,穿深色衣服則繡白色江月圖案。
這時那樓后門打開,走出兩個男人,像是雜役打扮,他們身后還跟著一名濃妝艷抹的中年婦女,花里胡哨的模樣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青樓老板。
當然,寧靜遠涉世未深,顯然并沒有想到這個層面。那婦女看到寧靜遠的那一刻愣住了,兩個仆役也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
婦女神情有些遮遮掩掩,但盡力在掩飾地說:“這位小少俠,昨日你昏倒在咱家店門前,所以阿娘我讓人把你抬回來歇息了,畢竟天這么冷……是吧?!彼难凵穸愣汩W閃,每每觸及寧靜遠那清寒的目光,都忍不住避開,看起來極其畏懼寧靜遠。
那兩個雜役也是畢恭畢敬,在一旁不敢吭聲。
“是這樣?謝謝了?!睂庫o遠聽后鄭重行揖以示感謝,隨后問到:“請問阿娘,與我同行的少年現在何處?”
婦女似乎是猜到了寧靜遠會這般詢問,連忙答道:“哎呀小少俠,昨晚阿娘可是只看見你一個人,你要知道,大晚上的這鳳陽哪有幾個行人喲……不過你說的少年是什么樣的人,和你什么關系?阿娘可以幫你問問?!?
“沒什么關系。”寧靜遠依舊不喜不悲的表情,只是微微一嘆,隨后朝著清霜閣主堂而去。婦女聽了之后,也是長舒一口氣。
待寧靜遠走遠,那個身子魁梧的雜役不解地問:“老板,我們可是救了這小子一命,為何不把他強行留下來做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