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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和婉兒不合適。難道葉明凈和他就合適？他何必生氣。只是可惜，有些事，他等不到看的時候了。

陸詔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以為表哥是真的看開了。他幼年失怙，杜憫便是長兄。和杜婉鬧到如此地步非他所愿。杜憫的威脅他固然不怕，但杜憫原諒他了，心下卻是異常歡喜。說了許多會照應(yīng)杜雁的承諾。

之后的時日，登門探病的人很多，杜夫人都一一打發(fā)了。杜憫的身體一日一日的壞下去，精神好時，他最愛坐在窗前的暖榻上，和杜雁說些家常話。時不時會隔著玻璃看看窗外，好像在等什么人。

杜雁看在眼里，也不敢多問。那些登門探病的，大多數(shù)客氣的婉拒了。有些人卻是拒不了，也不能拒的。比如內(nèi)閣首輔林珂，內(nèi)閣大學(xué)士于光愷、張奉英、以及翰林院的親近官員等等。杜憫也都強(qiáng)打著精神接待了。這些人逗留的時間不長，談話的內(nèi)容他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每當(dāng)來一位客人，到最后父親都會讓他出來送客。每一位客人都會善意的摸摸他的頭，感慨幾句。他每次都是強(qiáng)忍住悲傷，恭敬有禮的送這些朝中大員離去。他知道，父親這是在托孤。

到后來，拜訪的人越來越少。父親依舊每天凝望窗外，像是還有重要的客人未到。杜雁暗中算了算，卻算不到還有誰沒來。直到某個陽光和煦的清晨，來了一位女子。杜雁才知道父親一直等著的是誰。

葉明凈來杜府的那天，穿的是微服。只帶了馮立、計都和幾個侍衛(wèi)。沒有用皇帝儀仗，一來是不想讓杜憫外出迎駕。二來，杜憫只是皇子的老師。葉初陽和葉融陽已經(jīng)公開來看過了。她再大張旗鼓的去探望，反而過猶不及。杜憫一不是首輔，二不是重臣。廖其珍致仕時她都沒上門去過。去探望兒子的老師，置她自己的老師于何地？

既然是微服，杜夫人等明知她是誰，倒也不好三跪九叩的行大禮。只能深深的福身，用最恭敬的態(tài)度帶她來到杜憫的房間。

杜憫穿著整齊，靠躺在暖榻上，見她來了，于晨光中微微一笑：“陛下，臣身患有疾，不能給陛下行禮了。”

“惜之不必多禮。”葉明凈微微有些恍惚，杜憫的態(tài)度出乎她的意料。不像一個臣子，反倒像是對著一個來探病的朋友。驚訝之余，她也微微一笑，對著馮立使了個眼色。馮立便拉了拉計都的衣袖，帶著他退下。杜夫人一看，也知趣的帶著兒子杜雁退下了。

人都走完了，葉明凈方在暖榻的對面坐下，道：“惜之，從殿試至今這許多年，朕還是第一次見你這般不講究君臣之禮。”杜憫在她面前，一向都是帶著一副最恭敬不過的臣子面具，寵辱不驚、喜怒皆無，仿若不食煙火。而現(xiàn)在，他竟然脫去了這層面具，葉明凈不可謂不驚訝。

“陛下。那是因為臣是陛下的臣子。為人臣子者，怎可在君前放肆。”杜憫眉宇柔和，微笑而道。

“是嗎？”葉明凈揚(yáng)了揚(yáng)眉，敲敲扶手：“讓朕想想。朕還是太女的時候，也見過惜之。惜之對著朕，好像也是恭敬疏離啊？”

杜憫笑：“陛下記性真好。”他咳了兩聲，舒緩了一下氣息，道：“陛下，臣初次見陛下時。陛下雖做男裝打扮，臣卻未眼拙，知道陛下是女兒身。男女有別，自是該恭敬疏離。之后在衡山，知曉了陛下的身份，乃未來之國君。更應(yīng)恭敬相待。難道臣做錯了？”

“沒錯。”葉明凈隨著他的敘述，也回憶起了往事。久遠(yuǎn)的記憶再度翻開，往日的細(xì)節(jié)在今日看來尤為可笑。陸詔汲汲進(jìn)取給她出主意，杜憫在遠(yuǎn)處悄然觀察，杜婉天真嬌憨，眼里只有一個表哥，薛凝之被敲碎幻想，如夢初醒……

“可是惜之。時至今日。朕依舊是君，卿依舊是臣。”她笑意流溢，肩頭跳動著細(xì)碎的陽光。

杜憫唇角輕勾，淺淺瞇了眼睛，無奈的道：“臣時日無多了，便想著，放肆一下或許也不要緊。”

葉明凈訝然，杜憫竟然還會說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