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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見黑瞳,他沉聲說:“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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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他便后悔了。
如果每天早晨起床你聽見的第一句話便是:“禿驢,納命來!”那會作何感想?
總是那是一切苦逼的源頭,紅衣娃娃憑著一張人畜無害的稚氣面孔可謂是討盡青姑娘歡心,害他半點無法訓斥。
說來也奇怪,明明過了二十年,但這半妖長得卻不是普通的慢。明明已是成人的心智,但每天依然頂著小孩模樣裝嫩。
終有一日,紫竹林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白雪皚皚把竹子壓得抬不起頭來,哈出氣體變成白色的暖霧,很快又凝結成冰渣子。
雪地中,娃娃一身紅衣佇立在大雪之中,他與白衣和尚對視而立。兩人皆為不語,有種緊張的壓迫感橫在兩人之間。
青姑娘還在房中,并沒有察覺兩人的異樣。
和尚蹙眉,只聽娃娃搶聲道:“禿驢,趁青姨不在,我們來算算舊賬!”
他說:“母親的仇,我是不會忘記的!”
此時,他的眼已是猩紅一片,其中的憎恨不言而喻。
他死皮賴臉跟來果然有目的。想必一切就是為了今天,他忘記不了自己母親在面前一頭撞死的畫面,更是忘記不了那一地的鮮血。
而回應他的是一陣沉默,與白衣和尚久久不消的眉頭。
該來的遲早回來,和尚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早在他把半妖交與青姑娘手上時便想到會有這么一天。
娃娃故意斂眉,惡狠狠道:“別以為青姨和你好我就會饒了你!想都別想!”他的模樣頗為兇神惡煞,只是配上那副臉孔就讓人無法生出害怕的心思來。
和尚沉聲道:“種此因必有此果,又怎么會存著僥幸的念頭……”
沒想到他會如此爽快對答,這讓娃娃愣了一下,猩紅的瞳孔驟然緊縮,不知如何接口。他訥訥了半晌,才得以開腔:“那好,禿驢,你讓我殺了你!”
作勢他亮出細長的爪子,張牙舞爪。
此番,表情才有了些妖魔的樣子,不過依舊沒有慎人的味道,就好比是鬧了別扭的孩童。絳唇紅衣,在一片白色中格外顯眼。
白衣和尚這次連眉頭都沒有皺,只是靜靜看著紅衣娃娃,一句話都沒有說,空氣中滿是靜默,讓人無端窒息。
竹屋的門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可以讓人忽略,卻始終沒有人出來。不知是不是錯覺,紅衣娃娃總覺得剛剛有一抹綠色映入眼簾,但又很快消失。
他突然遲疑了一下,爪子懸在半空之中,面露難色,似乎在苦惱著。
如果把和尚殺了,他的青姨一定會生氣,可能從此不再理睬他,這可如何是好。
他還記得當年抱著他的那個青衣女子,她狡黠一笑對他說道:“那你就叫小兔子吧……”眼中盡是戲謔之意。
曾經的他討厭過這個諢名,直至年歲長了上去,這個稱呼才被淡淡忘卻。
此刻,他卻無比懷念。
他想起了青衣女子滿是疼惜的眼,雖然她從來不是個溫柔細心的人,但打從心底起,娃娃把她當做母親。
鯉魚精喊他玉兒,和尚喊他半妖,青衣女子喊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