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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是第一次認識他,雖說身為妖怪與狼族親近很奇怪,也被山姥告誡過,但銀時自問至少有些時日,而他也不是那種天真的人。轉眼暮狩大開已經令他分不出心神,更何況在大戰時身為首領的自己卻不在,他還有什么臉面去見那些族人?
銀
一聽見熟悉的聲音,銀時下意識地抬起頭。這道聲音低沉又壓抑,像在克制著身體里的什么。銀時尚在愣怔,仍側耳傾聽著外界的動靜。可惜一道結界隔離了全部,他無從得知任何信息,內心的不安愈來愈強烈,他正要起身試圖與對方交談,豈料還沒有動作起就被一股大力摔到地上,胸前的傷口也跟著裂開了,鮮血噴薄而出,濺到了對方的臉上。
舔舐著血的男人冷冷一笑,又開了四道符咒鉗制了銀時的四肢。銀時渾身的妖力因為沒有出口釋放導致四處亂溢,與男人身上的氣息纏繞在一起,升騰在結界的墻壁上,轉眼染上了濃濃的黑色。黑色遮住了視線,光亮消失了,只余下兩道不同幅度的喘息。
銀時睜大眼,突然無悲無喜。男人臉上的鮮血掉落進他嘴里,那是他自己的味道,腥甜粘膩,他抿著嘴,似乎只是在旁觀這種全身上下正在不停被撕裂的狀況。比起沐浴在血河里的洗禮,他更希望看看身上人的神情。
啊啊啊啊啊巨大的拉扯筋肉的痛楚交織在他腦海,那是最后殘留的感受。而當結界撤去,便是妖族大敗之時。
作者有話要說:
☆、(十九)唐傘妖
驀地睜開眼,到處都是身著狩衣的陰陽師。他們立于五芒星陣側,雙目緊閉,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篳篥握在他們的左手,右手結著印,口里念念有詞。每當生一咒,篳篥便奏起樂,似感染到篳篥的音色,掛在它上面的以樺帶開始翩翩起舞,如同旁置的那一根根櫻木。
傳入耳里的是鎮魂曲,他并不陌生。從前待在這個地方,偶爾能親眼目睹這個場面。大臣公卿家只要遇上什么事就會找上門來,呈木簡的有,呈文書的有,寫得密密麻麻,無外乎的就是請寮里的人過去。可惜他們不知道這陰陽寮得走流程,先由最下層的允官審批,再由寮頭鑒定。
所以每回大臣公卿家都會怪罪這些陰陽師來得真慢。
「醒了?」
他一驚,未從那些記憶里回過神來。一幕又一幕是身為陰陽師式神的情景,包括當初為何簽訂契約,為何屈尊當守護神,為何留在陰陽寮。可又有哪里不對他后來解除契約了,回到狼族,駐守北方。這平安京里大大小小的事,已經與他無關。
「土方,還沒醒透?」
后期的陰陽寮管的都是瑣碎的事,一般都是哪家有怨靈哪家有游魂,除此之外,已經沒有為害一方的大妖怪。所以陰陽師的作用少了,朝中無大事,更多的是里憂外患。他初次遇到安倍晴明是在五十年前,當時對方剛得業不久,跟賀茂忠行下山歸來,路過北方的一處山泉。
知道這個陰陽師的大名,也知道這個時代人妖共存,他也就沒有加以驅趕,與對方相飲一壺酒當是踐行。誰知那安倍晴明瞇起了狐貍眼,說這酒被我下了言靈咒,你算是我的式神了。他怒從中起,卻又不敢多說話,怕一不小心入了這人的套。
那之后三年,三年后安倍晴明找上他,請他上京。他見族內安好也就應了,再者言靈咒到底是什么實在令他緊張得緊,可安倍晴明都是狡猾地搪塞過去。由于這一來一往地較勁,他就在平安京里住下了,有時候出去跟路邊的妖怪打打交道,雖然那幾個妖怪不喜歡他卻又喜歡跟他聊天。
說些跟他們首領相關的事。
他就那樣一直聽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總在好奇那到底是怎樣一個首領,喜歡吃甜的,喜歡睡覺,喜歡發呆,怎么被他們一描述跟二條大路的那些小孩子沒什么兩樣?面無表情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