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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程氏去凈水庵上香,凈水庵的主持于這些豪門府邸的夫人們素來頗為孝敬。程氏被她奉承的受用,便不大肯走,吃了素齋又盤桓了兩個時辰,方才動身回來。進府之時,已是傍晚掌燈時分。
程氏進府,尚且不知出了這等變故。才走到二門上,就見一個素日里用著二等婆子慌慌張張跑來,口里低聲道:“太太,不好了。今兒蘭姨娘不知怎的就帶人抄了表姑娘的屋子,好似找出了些什么不好的東西。老爺知道了,大發雷霆,已把姑娘攆出府了!”
程氏聽了這消息,直如五雷轟頂,一桶冰水自頭頂傾下,抓著那婆子問道:“這卻是什么緣故?好端端的,蘭姨娘憑什么抄了姑娘的屋子?”
那婆子不過是家里二等的仆婦,里頭的事一概不清楚,只說道:“底下的事兒,老奴也不知道。眼下老爺正在堂上等太太,太太還是快想話去回罷!”
程氏聽得沒頭沒腦,卻也猜著了所為何事,想必就是之前她差湘蘭拿給程水純的東西被翻出來了。
她心中惴惴不安,腳下步子微緩,一路都在思索如何應對。
才過了兩條回廊,轉過一道街角,迎頭就見府里管事的娘子過來。
那婦人道:“太太回來了,老爺在堂上等太太過去說話,吩咐我來迎著太太。”
程氏心口突突跳了兩下,也無心多說什么。她在這家中橫行慣了,心底有事全擺在臉上,登時一張臉就陰了下來。
一路無話,走到正堂,程氏拾階而上,進門便大聲嚷道:“程水純這個賤丫頭,死到哪里去了?!還沒嫁人的姑娘家,竟然干下這等不知廉恥的事體,當真是敗壞我程家的門風!”她心中打定了主意,先一口咬在程水純身上,將自己擇個干凈。
顧武德本在煩躁,見了她這等做派,心中那厭惡之情更多了幾分,張口呵斥道:“你亂嚷些什么!”
程氏上前,看了蘭姨娘一眼,便轉向顧武德道:“老爺,我才進了府,就聽底下人說出了這等事。純兒雖是我侄女兒,但弄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來,我也容不下她!她現在何處,將她拿來,我要好生管教管教!”
蘭姨娘同這程氏也算是打了多年交到,于她這番行徑早已熟透,不覺輕笑了一聲,說道:“太太這話有趣兒,既已聽說下人說了,怎么卻不知道程姑娘已然被攆出去了?”
程氏臉上微微一紅,事發突然,她沒功夫思想應對之策,只想著如何將自己洗刷出來,卻忘了此節。
顧武德臉色陰沉,點頭道:“那些東西,可是你塞給她的?”
程氏強辯道:“老爺這話問的倒是古怪,她一個沒嫁人的姑娘,我給她這些東西做什么?”
顧武德看她不認,心里越發惱怒,抬手便是一記耳光打在程氏臉上。
顧武德出手甚重,程氏被他打的鬢歪釵斜,半個臉面高高腫起,半日回不過神來。
程氏自打結識了這顧武德到如今,顧武德在家中向來是讓著她,人人皆道這二老爺有些懼內的毛病。在她跟前,顧武德一句重話也不曾說過,何況是打她?
程氏只覺的半張臉火辣辣的疼,且當著蘭姨娘的面,只覺羞恥難當,惱怒不已,當即向前揪了顧武德的衣領,撒起潑來:“顧武德,我到底干壞了你什么事,你就抬手打我?!我自小到大在家中,爹娘還不曾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就敢來打我?!我今兒被你打了,明兒還有臉去見這一家大小?!你有本事,打死我好了!”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