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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菱聽了這話，坐起身來，將這丫頭仔細(xì)打量了一番。

如素小她一歲，今年尚且才十六，只是身材長挑，看著倒是不小。生著一張瓜子臉面，皮膚細(xì)膩，卻算不上白皙，狹長的眸子，兩道柳葉眉，一張櫻桃口。雖稱不上什么絕世美人，卻也別有一番秀美。只是本朝女子以白為美，如她這等，不免在膚色上吃了虧。上一世，這丫頭跟著她也拖到了二十來歲不曾許人。倒是有幾個(gè)家中小廝來求，她卻總說舍不得奶奶，不肯嫁人。直至最后姜紅菱身故，她依然守在身側(cè)。

如素與如錦，皆是自幼就在她身畔服侍的。她嫁來顧家之時(shí)，這兩個(gè)丫頭也做了陪嫁。上一世，她在顧家過的辛苦，多虧了這兩個(gè)丫頭忠心耿耿，不離不棄，她方才不至于孤掌難鳴。自打她身故之后，如錦生得模樣好，被西府的老爺顧文德看上，硬收去做了小，當(dāng)了幾年的通房，連個(gè)姨娘也沒掙上去。那二房的太太又不是個(gè)能容人的，如錦連著小產(chǎn)了兩次。待顧文德新鮮勁兒一過，她便將如錦打發(fā)出府，令人伢子領(lǐng)去賣了。自此之后，音訊全無。

如素更是悲苦，姜紅菱雨夜被人投井之時(shí)，恰逢她值夜，看的清楚明白。天還未亮，便有人來將她勒死。待天亮，顧家發(fā)喪，便說她殉主而亡，隨著姜紅菱一道葬在了西山頭上。

想到自己罹難的那個(gè)雨夜，姜紅菱不覺雙手緊握，指甲攢刺掌心，帶來絲絲疼痛。絕美的臉上，卻波瀾不起，她星眸半合，輕輕說道：“命運(yùn)公道也好，不公道也罷。自己的命，總要靠自己去掙。既然上天薄待咱們，咱們更該好好的籌謀。自今往后，姜家也好，顧家也罷，誰也休想欺凌了咱們！”

如素微微一怔，看著自家姑娘。眼前這位她自小服侍到大的女子，仿佛一夕之間就改了脾氣。以前在家時(shí)，姑娘可是最看不上這些爭爭斗斗的。

姜紅菱卻怔怔的出神，話雖如此說了，她卻并不覺得上天薄待了她。不然，又怎會(huì)讓她重來這一世？

這樣的命數(shù)，普天之下又有幾人？

如素收拾了茶盤下去，如錦自屋里出來，笑盈盈道：“奶奶，我看了，那燕窩成色是極好的。往日咱們在家時(shí)，也少見這樣的好貨。奶奶近來身子不好，不如晚上燉一盅來吃？”

姜紅菱瞥了她一眼，低低斥了一聲：“小眼薄皮的，這等沒見過世面。”嘴里責(zé)備著如錦，她心中卻不由感嘆，這李姨娘果然是個(gè)老辣的婦人，能屈能伸，處變不驚。今日看出她來意不善，先告訴她這侯府乃是姨娘當(dāng)家，給了她一個(gè)十足的下馬威。而后，被她捏住了把柄，又巴巴的送了這些燕窩過來。這般有打有拉，有力有節(jié)，難怪李姨娘能在顧家后宅腳跟牢靠，呼風(fēng)喚雨這些年。真是，好一個(gè)老辣的婦人！

經(jīng)了上一世，姜紅菱心中明白，這李姨娘不是那等容易對付之人。面上，她不過是個(gè)姨娘，是個(gè)妾室。確是顧王氏手里使出來的人，是顧王氏用于掌控侯府的人。她身后站著顧王氏，身邊伴著顧文成，蘇氏自然不是她的對手。顧婉也被她調(diào)唆著，落了個(gè)那般結(jié)局。

前世，姜紅菱想了很久不能明白，這李姨娘緣何如此得勢。便是顧文成再怎么寵愛她，寵妾滅妻這等事情，出在這樣的人家，到底有些難看。最后，她終于想通了，一切的根由都在顧王氏身上。

這顧王氏亦是官府小姐的出身，從十六歲起進(jìn)了顧家做重孫媳婦，生下兩個(gè)兒子，熬了多少年方才有今日。眼見兒子漸漸長成，娶妻在即，她又如何能容侯府落在旁的女人手里？

顧王氏原本是想將自己的侄女兒說給顧文成的，奈何那姑娘卻是個(gè)不省事的。堂堂官家小姐，卻和一個(gè)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