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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天他幾乎每天都能看見她，只不過那是一個虛幻的假象。

因為藥物的抑制，他可以緩解看她與江子陵成雙成對的痛苦，但是潛意識里的反抗導(dǎo)致他的精神世界里產(chǎn)生了另一個她。不過是飲鴆止渴，其實于事無補。

而最近吃了管家照常拿來的那些藥之后，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精神反而變得清明。雖然那些以前的痛苦統(tǒng)統(tǒng)回來了，但是他也知道怎么才能不坐以待斃了。

在昏暗的玄關(guān)處，蘇無恙根本沒有注意到面前這個少年眼睛中瘋狂的暗沉：“蘇無恙，晚上好。”

你終于回來了，這次我等了七個小時十八分鐘，比上次還長一點。

“你……”剛剛發(fā)出了一個音節(jié)之后，蘇無恙才從剛剛被嚇掉半個魂的狀態(tài)反應(yīng)過來，他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狀態(tài)了，根本不需要理他。

閉上嘴，轉(zhuǎn)身向屋內(nèi)走去，卻不料被拉住了衣袖。

“你還沒消氣嗎？”宋慕辰強迫自己發(fā)出聲音，將好不容易見到真實的她而引起的心跳加快平靜下來。

蘇無恙皺眉：“我在生什么氣？我有什么資格生氣？”

“那你為什么不理我。”宋慕辰的聲音帶了一絲顫音，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偏執(zhí)和脆弱。她一定是還在生氣，沒關(guān)系的，他可以慢慢哄。

“對不起。只要你一天不理我，我就每天都說一次對不起。”

蘇無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這還是宋慕辰嗎？還是說他的心理疾病已經(jīng)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無恙回來啦？”宋徵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可算回來了。你哥一直在等你，說了也不聽，你倆鬧什么別扭呢，有什么誤會好好說開不就行了。”

宋父居然在家。蘇無恙的眼神突然變得微妙。

呵，原來是做戲給人看的。

蘇無恙看著宋慕辰甜甜笑著，可是聲音卻是從牙縫擠出來的：“沒什么，我跟宋哥哥鬧著玩呢，他當(dāng)真了。”

宋徵樂呵呵地調(diào)侃了兩句回房間了。

宋慕辰看著她臉上帶著輕蔑和冰冷的神情，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慌亂。他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什么，但是現(xiàn)在說什么她估計都不會信。

眼眶忽然紅了起來，他暗自慶幸這個角度燈光照不到他。

他絕望地緩緩松開她的衣袖，右手不自覺地微微掀起左臂的袖子，隨便尋了一道結(jié)痂的刀痕，狠狠地揭下。

疼痛的感覺令他輕輕顫抖了起來，但胸口的窒息也得到了稍微的緩解。

沒關(guān)系的，慢慢來。

就在他僵硬地站著等待疼痛的余韻消失的時候，已經(jīng)走出去好幾步的少女突然停下，輕咳了一聲。

宋慕辰將濕潤的眸子抬起。

“那個，我想問，你平時喜歡什么禮物。”本來想過幾天委婉一點旁敲側(cè)擊的，但是他今天這出戲搞得她實在沒耐心跟他耗。

宋慕辰的呼吸突然停住。

你平時喜歡什么禮物。

她什么意思？

她……

宋慕辰睜大猩紅的眼睛，剛剛蘊著的淚水因為這一動靜奪眶而出，或許還摻雜著因為剛剛聽到這句話而狂喜產(chǎn)生的淚水。

他想沖到她面前去確認(rèn)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剛剛挪動一步，就被左臂粘稠血液摩擦衣料的觸感止住腳步。不行，不能讓她看見這樣的他……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動，沙啞地開口：“都喜歡。”

只要是你送的。

蘇無恙皺了皺眉。果然，他就是這么敷衍。

使勁平復(fù)了一下怒氣和不耐煩的情緒，開口道：“那個，你十歲參加作曲大賽的那兩首曲子的譜子現(xiàn)在在哪啊。”

黎洛今天說，其實她已經(jīng)有很多初步的送禮物的計劃。比如宋慕辰十歲參加過一個作曲大賽，只不過只有主旋律。在他十四歲舉辦個人演奏會的時候，溫韻華曾經(jīng)將他創(chuàng)作的其中一首曲子改編成完整的幻想曲作為禮物送給他，宋慕辰當(dāng)時——根據(jù)黎洛所說——很開心。

也就是那個演奏會黎洛對宋慕辰一見鐘情。

所以黎洛也想效仿溫姨，將他的另一首旋律改編成完整的曲子在生日宴上演奏給他聽。只不過這段旋律則需要蘇無恙幫忙拿到了。

宋慕辰聽完以后滿臉淚水地一愣，然后似乎猜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想要那個譜子嗎？”

蘇無恙不耐煩地應(yīng)了一聲。

宋慕辰幾乎要哽咽出聲，雖然知道不應(yīng)該抱有希望，但隱秘的狂喜還是從心底涌出來將他緩緩蠶食。

他顫抖著嘴唇笑開：“好，但我有一個條件。”

蘇無恙臉一沉。警惕地用詢問地眼神等他的下文。

“從下周開始我要跟你一起上學(xué)。”

蘇無恙滿臉地問號。

第一反應(yīng)就是拒絕，他為什么非要跟她一起上學(xué)？而且他的病這就好了嗎不用休學(xué)了？

在思考出原因之前，黎洛那充滿期待的目光占據(jù)了她的腦海，忍了忍，咬牙道：“行。”

宋慕辰看著她上樓的背影，悄悄地將眼淚擦掉，低頭咬著唇靜靜地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