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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單站起來,朝身邊的副將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便帶領一百黑甲技擊飛奔離去。
“先生。”對這位此時應該入土為安的右相大人,田單表現出了一個上過真戰場的將軍應有的素養,沒有驚恐,面上波瀾不驚。
蘇秦贊賞地點了點頭,伸手邀請王上上馬先行。
田文選擇今天逼宮造反,是挑了個好日子的,過了子時,便是自己的生辰。
五月初五
這個日子,帶給童年的自己多少屈辱,今日他就還給這個日子多少榮耀。十二歲以前,他不是被扔到亂葬崗,就是被趕到野獸出沒的荒山野嶺,世人都知道他是奇人,也許是遭難的天之子,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費盡心機的引導。
靠什么,也不如靠自己的大腦袋。他割下還沒咽氣的死囚犯腿上的肉,喂給前來啄食自己的巨鷹,在家人悄悄過來察看的時候,他一邊往鷹嘴里塞肉,一邊親昵地抱住了它的脖子。
同樣的手段,他也用在了猛虎身上,他順著黃羊的足跡,蹲守在洞穴邊,每捉到一只黃羊,便投喂給來這里覓食的老虎,所以,在家里人來時,看到老虎在他腳跟下呼呼大睡,旁邊,是送給他的一只黃羊腿。
巨鷹遮日,老虎喂食,天之子也。
那個花瓶,有什么資格坐在王座上,論智商,他強過他十倍,論手段,他強過他百倍,論謀略天下,他強過他萬倍。
在把王宮完全包圍后,他還是謹慎地派人捉拿鐘太后,那個花瓶,死忠于他的人還是很多的,他要用他的母后,逼他就范。
他站在大殿中央,望著那個華麗的王座,嘴角禁不住微微翹起,腿也不由自主地向那挪動。
他坐了上去,想到那個花瓶總是支著額頭,伸著大長腿的樣子,他無意識地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閉上了眼睛,感覺到自己也變成了那個風華絕代的王,總是意態闌珊地喝著甜湯,瞪著明亮的黑眼珠,笑著看向一殿的臣子,優雅地進行賞賜,沉聲地發布著命令。
外面傳來腳步聲,嗯,應該是押解鐘太后的人到了吧,田文睜開眼睛,在看到來人后,又搓了下眼睛。
“你沒看錯,是孤。”齊抿王走了進來,身邊跟著不知是人還是鬼的蘇秦先生,還有那個此刻應該綁了鐘太后的達子將軍。但現在,被綁的人,是他。
田文還坐在那里,高大深遠的王座,顯得此刻的他更加短小,在聽到齊抿王的話后,他沒起身,就那么看著他這位堂弟,哈哈狂笑。
“哈哈哈,花瓶、花瓶、花瓶~~~~~~”,在竭斯里底地笑完后,他再也不用在心里偷偷地罵,直接在這輝煌的大殿上,坐在他的王座上,像個潑皮神棍一樣,破口大罵。
在海螺里聽他罵了近兩年的齊抿王,在聽到他這張狂的罵后,沒有像蘇秦那樣氣得伸手就倫了個酒壺過去,也沒像身邊的侍衛那樣,唰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他細長好看的手指按在古桐色的長劍上,另一支手放在腰上,身材挺拔清越,面色堅定超然,即便站在大殿之中,王座之下。
他也是王。
“堂兄啊,是孤小看你了,總以為從小你只是善妒,要強,卻想不到,你不但殺庶母庶弟,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不放過,你配不上急俠好義孟償君的名號,更玷污了磊落這兩個字。”齊抿王看著他,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不屑。
田文看著他,停止了狂笑,一下子從王座上跳了起來,指著他,狠狠道:“急俠好義,哈哈哈,我何嘗不想做個真正的俠士,但我能嗎?一個嬰兒,能有什么錯,一出生就被冠上惡靈轉世的罪名,丟給鷹,鷹不舍得吃,再丟給老虎,人說虎毒還不食子,那個老家伙,他不但食子,還變著花樣地食,他該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