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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先發錢,后作戰。
他沒法怨拋下大軍離去的觸子,更沒法怨最終戰死的達子,齊國以商立國,人人以利衡量事情,這種短淺的見識別說普通的士兵,全軍的統帥,即便自己,齊國最高的王上,不是也只看到宋國的珠寶,卻看不到背后的危險嗎。
當時的齊國,全都病了,得的,是一種目光短淺卻又貪婪的病。
齊抿王朝他點點頭,笑了笑,示意他退下,又看了眼他前世的上司,觸子。
黑甲的青年面色冷峻,薄薄的嘴唇緊抿著,看起來并沒有發言的打算,在看到眾人都隨著王上的目光看過來,才不大情愿地跨出來,站到大殿中央。
這是一個驕傲而又敏感的青年,他,以及他的家族,在齊國,都是最特別的一個存在。
世代為將,只食王祿,名下別無余資,但代代皆出猛將良帥,全是人才,只是性子都古怪得很。
一直到現在,齊抿王也沒搞明白,當初是自己在慌亂時的哪句話,讓這位當時身為三軍統帥的觸子,在身后是二十萬大軍,身前是二十萬大軍的情況下,連戰未戰,自顧自地駕一輛馬車,如煙散去。
混亂無帥的齊軍,軍心渙散,不然,也不會那么快便會國破。
齊抿王挑了挑眉毛,滿眼期待地等著觸子的開口。
“請問王上,一頭猛虎,后面若跟著一群羊和一只羊后頭跟著一群猛虎,去跟一頭狼領著的一群狼打架,哪種情況會贏?”觸子也不看別人,抬著頭,昂著下巴,眼睛瞇著,直視王上。
又來了,前世是,第一次相見,他也是提出了這個問題,等等,當時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他沒有回答,他睜著天真的眼睛,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的臉色由期待變得平淡,再然后,薄薄的嘴唇兩邊,爬上一絲嘲弄的笑。
相隔兩千多年,齊抿王奇怪地發現,這個人,帶著大軍滅了宋,他沒印象,撇下大軍自己逃走了,他也忘了當時的情形,唯獨當時這個笑,時不時地跳出來,印象越來越深
。
但現在,那個笑還沒出現在面前這張冷咧的臉上,那雙細長的眸子靜靜地看過來,里面好像什么都沒有。
但齊抿王卻看出來了,那里面的最深處,有一股熾熱的東西,那種叫期待的情感。
齊抿王看了他一會,嘴角綻開一個刻到骨子里的這個人前世的那個嘲笑,向他挑眉道:“要對付一頭狼帶領的一群狼,為什么不是一頭猛虎帶領的一群猛虎呢?觸子,難道你覺得,我大齊如今,將軍暗弱,兵士逞私強,還是將軍狂妄,兵士無斗志”。
觸子唇邊很明顯得,又綻開了一個笑,一直盯著他的齊抿王沒有錯過,不過,那里面沒有嘲笑,有的,只是一絲絲放心和解脫。
那是一種走遍萬水的劫難,跨越千山的阻隔,終于找到了一個讓自己滿意的家園的感覺,這里,有理解,有為之付出一生才華的舞臺。
齊抿王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他看懂了他,自然要保護他,剛才自己的問題,無論他怎么回答,不是得罪這方,便是得罪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