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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景明這倆兄妹是極相像的,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相像到只需要換一身衣裳,太傅也好,宮人也好,沒有能分辨得出來的。
父皇憐惜他們兄妹情深,從小便安置在一處教養(yǎng),景和學(xué)什么,景明便跟著學(xué)什么。反倒是景和少年淘氣,不肯用功,景明乖乖巧巧,學(xué)什么都更快些。
天長日久,景和的功課不想做,都是景明幫他做。景和的射術(shù)考不過,也是景明換了衣裳替他考。景和因此對這個妹妹寵愛有加,妹妹要什么,哥哥就給什么。
到了十五歲的時候,景和入主東宮,父皇開始安排景和在書房議政。景和不喜歡,向妹妹訴苦,景明歪著腦袋想了想:“那像從前一樣,我?guī)透绺鐚懀俊?
太子寫得一手好文章的事,很快在宮內(nèi)傳開,小小年紀(jì)就能有如此見地,除舊布新,切中時弊,做父親的甚為驕傲,直到他發(fā)現(xiàn)這些文章都是出自景明之手。
那是景明第一次看見父皇生那么大的氣,她憋著眼淚,心中不服:“從小到大,哥哥不會的,哪一樣不是我?guī)退坎贿^是寫幾篇政論,究竟是如何大逆不道、天理難容?”
父皇怒急:“那若是景和坐不穩(wěn)這太子之位,你可要替他入主東宮?”
景明想也不想:“若是哥哥愿意,此事有何不可?”
父皇一巴掌扇到自己臉上時,景明整個人都是懵的,父皇竟然打了我,我究竟做錯了什么……
第二日,父皇一道圣旨,將景明嫁入了永樂侯府。老侯爺為人清正,家風(fēng)純和,世子秦深,才貌無雙,品行溫良,怎樣看都是一樁好姻緣。
巧的是,秦深心里戀慕明華公主多年,也不知是不是九天神佛聽從了他的祝禱,竟真的叫他如愿以償,這道從天而降的圣旨,砸得他魂飛天外,喜不自禁。
他去廟里添了三十年的香油,發(fā)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愿,捧著一顆鮮紅跳動的心入了喜堂,擔(dān)心酒氣沖撞了她,不僅自己滴酒未沾,甚至還特地沐浴更衣,換了新的衣裳才進(jìn)門。
揭開蓋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心上人在哭。
秦深一下子慌了手腳,給她拿帕子,景明隨手撿起繡床上的枕頭砸出去:“不許碰我!”秦深站著不躲,等枕頭砸到自己身上,才挪了位置,站得遠(yuǎn)遠(yuǎn)的,然后不動了。
景明:“……你為什么不躲?”
秦深紅了臉:“你扔過來,我要是躲了,你就扔不到了……”
景明破涕為笑:“你這人倒有趣。”
景明一笑,秦深臉紅得更厲害了,支支吾吾了半天:“那,那你休息吧,我,我就站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會,不會碰你的……”
景明本就與景和從小一處教養(yǎng),性子灑落,不似那些閨閣小姐愛耍脾氣,哭鼻子不過是生氣父皇,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心尖上的小公主,還不是翻臉不認(rèn)人趕著把自己嫁出去,越想越是悲涼,這才掉了幾滴淚。
眼下嫁都嫁了,秦深看著也不像草包紈绔,和緩了情緒,倒對自己這通脾氣有些赧然,景明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秦深低著頭靠近了幾步,景明悄聲說著:“你們永樂侯府,許喝酒不許?”
秦深嚇了一跳:“喝酒?!”
景明忙把手去掩他嘴:“喂,悄聲!宮里父皇也好,母妃也好,哥哥也好,姑姑也好,沒一個準(zhǔn)我喝酒的,你們永樂侯府,是許人喝酒不許?”
秦深臉頰通紅,景明一雙眼泛著光,看得他心口砰砰跳,木訥地點(diǎn)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