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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瓏進來的時候,蘭橈撐著腦袋斜倚在榻上,身上一件大紅羅地蹙金繡大團花錦衣,蹙金繡本就色澤艷麗,燦然耀目,偏偏還要在大紅羅地上繡大團花,真可謂是堆金砌銀眼花繚亂。
旁人穿上這樣的衣裳,難免落于大俗,可蘭橈穿著,襯著身上那股子懶散勁頭,偏就生出金玉富貴大雅之氣。
阮玲瓏由衷贊嘆道:“你這樣穿真好看。”拿扇子勾起蘭橈換下來的小團窠蜀錦衣,掩著鼻子抱怨:“這也能叫衣裳?眼睛看了要瞎掉的,難看死了,虧得你也穿。”
隨即嫌棄地把扇子扔在衣服上,叫江空全拿去扔了。
蘭橈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人人都像你阮家那般富可敵國么?饒是馮采薇這座銷金窟,比起你阮家的玲瓏閣,怕也是小巫見大巫。”
阮玲瓏被他揶揄卻一點也不著惱,摘了面具,一張臉嬌麗無雙,不知道是不是泡在脂粉珠玉堆里長大的緣故,笑起來直覺得香甜氣息撲面,頰上兩個小梨渦更顯得人溫和無害。
“你早知不是俞鎮西,為何還肯來?”
蘭橈終于睜了眼,坐起身來,問了一句:“他終于被你氣跑了么?”
阮玲瓏眨眨眼睛,似是不解:“哦?你在說俞鎮西?”
蘭橈忽然笑起來,簡直換了個人一般,這笑過于嫵媚多情,在清寧殿,在燕翎軍,蘭橈從不會這樣笑,阮玲瓏認得,這是金蘭公子在蘭猗閣的笑。
蘭橈曼聲說著,仿佛在回憶:“我想想,他叫什么名字來著……時常跟在你身旁的那個呆子,應該是叫——”
蘭橈的“封行”兩個字和阮玲瓏的“住嘴!”兩個字重疊在一起。
看著阮玲瓏的滿面怒容,蘭橈心情更好了:“怎么,想起來了?”
阮玲瓏揮手將茶盞覆到地上,上好的碧鑲金,就這么潑到地上。
蘭橈心痛得不得了,怎么一個個的這么愛發脾氣,一發脾氣就砸東西,這樣好嗎?有話好好說會不會!
阮玲瓏緩了神色:“區區一個家奴,值當本公子記掛么?”
蘭橈想也沒想就回了一句:“區區一個家奴,值當你砸了這么一壺碧鑲金么?我還一口沒喝上呢……”
阮玲瓏氣笑了:“本公子高興!本公子愿意!什么碧鑲金金鑲碧的,往年不知送了你多少,你全扔了喂狗,現在倒心疼了?”
蘭橈頭隱隱作痛,不知是不是今日太過疲乏,不欲與他多做辯駁,嘆了口氣道:“你何苦自欺欺人,拖累我給你做幌子……”
阮玲瓏梗著脖子嘴硬:“本公子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話說到這個份上,蘭橈不想再浪費時間,今天跟江空過來,便是打定主意將這一筆陳年舊賬徹底算算清。
蘭橈扶著腦袋,直奔主題:“我問你,從前那許多年,你為何日日來蘭猗閣?為何日日點我的花名?時至今日又是為何執意用七彩琉璃燈將我帶來?”
阮玲瓏哼了一聲:“自然是因為本公子中意于你!”
蘭橈哭笑不得:“既是中意我,那么……”
蘭橈起身,快步走到阮玲瓏身前,抓起他的衣領,湊上去作勢欲親,阮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