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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沈安淮還朗然一笑,他知道,他能接住容珣的話,很好地配合,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事。容老爺竟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沈安淮所言非虛,卻仍有些不是滋味。
“胡言亂語。今天你不應(yīng)了這門親,就從容府給我滾出去!”
容老爺漲紅了臉,想來也是氣急敗壞,一揮衣擺,竟準(zhǔn)備回屋就此作罷。身邊的家仆們也懂得老爺?shù)囊馑?,相視之下,便麻利地向沈安淮走去?
“誒?誒你們干嘛,別拖我啊我自己會走!我……”
未等沈安淮說完,家仆們便將他雙臂架起,粗暴地將他向外面拖去,漸行漸遠(yuǎn)。這容老爺竟如此專橫跋扈,一家之長就可以不帶這么不講理的?必須得想點辦法了,要是就這么被掃地出門,想見容珣一面可就難上加難了。難道,只有……
“二少爺!”
忽然聽得大堂正門前傳來一陣驚呼。雨意空蒙,抬眸望去,依稀看到一襲玄衣身影對著大堂跪了下來,那是容珣堅實的背影。他靜默著不再言語,但行為已為他表達(dá)了一切意愿。容老爺果然駐足回身,看不清他的表情。容夫人連忙試著將他拉起來,又抬頭慌亂地對容老爺說著什么。而容珣卻堅定地跪著,像是個在賭氣較勁的孩子。
那樣令人驕傲的他,那樣望之莫及的他,那樣仰之彌高的他。居然會為了一個人,此情此景,頂著壓力與眾口紛言,忘記自己是容府的二少爺,毫不猶豫地跪下求情。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人,聽不清耳邊的話。沈安淮忽然覺得,心里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帶來的不是疼痛,是一種呼之欲出的感情。
“容珣,容珣!你聽我說!”
沈安淮吸了一口氣,掙脫了身邊架著他準(zhǔn)備繼續(xù)往外走的家仆,用濕透的袖邊擦了擦遮在眼前的雨水,向容珣的方向跑去,眾人的眼光皆被吸引了去。
“從小時候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我認(rèn)定了你。我一直不敢確定是你,直到那次醉酒我試探地攤牌,看見你肩上那個像小魚兒一樣的胎記!我在西坊貧民街長大,寄人籬下過,也流浪四方過,但我總想要是有緣再見你一面就好,一次就夠了??墒沁M(jìn)了容府之后,知道當(dāng)年的珣兒就是你之后,我貪心了,我不止想見你一次。我喜歡你,想要余生都是你?!?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得見淅瀝的雨聲,還有沈安淮眼帶笑意,聲嘶力竭的喊聲。所有人都愣了,只有容珣緩緩起身,望向沈安淮,一雙好看的眉眼里滿載著復(fù)雜的感情,是驚詫,是敬佩,也是愛意。
見容珣就在眼前,沈安淮咧嘴頑皮地嘿嘿一笑,將鬢角的濕發(fā)索性攏到耳后。他的樣子看起來并不像是差點被轟出家門的人,倒像是貪玩淋了雨晚回家的孩子。容珣一步一步向沈安淮靠近,雨水一點一點打在他身上,一片一片再次洇濕了他如墨的長發(fā)。走至面前,二人相視一笑。
此刻,容府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面面相覷。有些膽大的人已經(jīng)開始交頭接耳,這不會是演戲吧,沒聽說過二少爺有斷袖之癖?。吭瓉矶贍攦簳r走丟的那次,原來是去被人荼毒了?
嘰嘰喳喳的閑言碎語聲愈來愈大,卻在一聲清脆刺耳的玉碎聲中戛然而止。眾人紛紛望向聲音的來源,果然是容老爺。那位本就不怒自威的家主,現(xiàn)下幾乎臉都快黑了,眼中若有百箭齊發(fā)之勢,手上的玉扳指也被他狠狠砸了去。容夫人想勸容珣趕緊回來,又扭頭看看身側(cè)怒火中燒的容老爺,拈著絹帕,噤若寒蟬。
“來人!八十大板,家法伺候。讓他嘗嘗大逆不道的滋味!”
說罷,便早已不忍直視一般,憤然拂袖而去。容夫人望了緊攥著沈安淮雙手的容珣,嘆了口氣,連忙去追上容老爺。而方才交頭接耳的那些人,現(xiàn)在臉色更是難以言喻,仿佛親眼目睹到了一件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