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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繆莎憤怒地揮掌,狠狠打在男人手臂上。誰知這一下不偏不倚地將那男人的手拍在地面的瓷器碎渣上,尖利的碎片邊緣割傷了他的手指,血一滴一滴,順著男人修長的手指滴落在蠱蟲身上。
阿繆莎不禁驚呼一聲,本就慌亂驚恐的心仿佛要跳出了嗓子眼,內心晴天霹靂一般。
不行,怎能白費了這一年來的苦心!前幾天好不容易將容珣留在了自己房內,并佯裝不小心摔了碗碟,成功采到了容珣的血。怎么能就這樣毀在這一步!
迅速用碎片碾死了染血較多的幾只蠱蟲,阿繆莎匆匆掏出手帕,將其余的蠱蟲包住收了起來,拉了拉臉上的面紗,落荒而逃。
沒關系的,那些浸染了太多他人鮮血的蠱蟲已經被弄死了,剩下這些沒染到太多的,應該沒問題了吧。
子夜寂靜,月光透過枝丫與窗,隨著風在墻上篩出斑駁的影。阿繆莎坐在窗前,小心翼翼地將珍藏著容珣血液的瓷瓶拿出,滴在最后那只蠱蟲的身上。殷紅的血珠在僅存的一只黑褐色蟲體周邊蔓延,滲透。阿繆莎笑了,笑聲愈發瘋狂。
過了幾日,阿繆莎將已經與血水混為一體的蠱蟲碾成粉末,收進了一個小巧精致的錦盒中備用。本一直散發異香的蠱蟲,現已香氣全無,甚至開始能聞到些許腥味。為了掩蓋氣息,只能用茶葉覆蓋,最后入濃茶之中。
盼了許久,久到已不知過去了幾日,容珣終于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來到了醉鳶樓。和往常一樣,容珣來此不像是為了阿繆莎,更像是僅僅避雨而已。阿繆莎為容珣沏了一壺熱茶暖身,當然,其中多了些東西。
果不其然,容珣喝了一口,發覺味道有些詭異,便不再去喝,也沒有過問。他知道,阿繆莎擅長用一些故鄉的異域香料,釀酒,制茶,做香包。只是這次的茶,著實與以往大相徑庭,味道有些奇怪,仿佛混雜了一絲鐵銹的味道。
盡管只喝了一小口,也足夠了。阿繆莎笑著道歉,說著些事先便預謀好的謊言,諸如新茶加了一味料結果看來失敗了。眼底盈滿笑意,將自己那杯茶也一飲而盡。
好在容珣也未過多在意。而且,為了以防萬一,阿繆莎早就在上次容珣到來的時候,特制了一壺“南國特色香茶”贈予他。雖然原料相同,都是蠱蟲粉所制,但以花料輔佐釀之,其味漸淡,又以常用香料炒制。至少一口,容珣一定會喝下去的。
轉眼又是幾個黎明夜幕,阿繆莎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幸福中。雖然容珣自那以后很久都沒來過,但她總會帶著一臉嬌羞的幸福模樣,趴在窗邊,望向外面的街道,想象著容珣身著一身奢華的喜服,騎著駿馬,帶著八抬大轎和熱鬧的迎親隊伍,向醉鳶樓走來。
有時,阿繆莎還會撫摸著小腹,想象著以后嫁入容府,為容珣生兒育女。就連以往最抵抗的被老鴇安排接客,睡在別的男人懷里,阿繆莎也會笑了,她總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她最喜歡的容珣。
直到又是一年夏夜,狂風肆虐,傾盆大雨仿佛要淹沒了通往醉鳶樓的街道。就連月光,也似乎黯淡了。
阿繆莎躺在床上,突然劇烈的腹痛感襲來,內臟撕裂的痛苦在腹腔中爆裂。未等阿繆莎反應過來,一口鮮血從喉嚨上涌,從嘴里噴出,濺得純白的窗幔像雪中開出了煞眼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