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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出的什么幺蛾子?沈安淮一愣,望向容珣,卻只見一張笑瞇瞇的臉,看起來好像人畜無害一般。
沈安淮第二天醒來的時(shí)候,是被一條濕漉漉的抹布給正中眉心砸醒的。罵咧了一聲甩開毛巾,看著叉腰站在自己眼前的云深,沈安淮頓覺怒火中燒。轉(zhuǎn)念一想,不對,自己已經(jīng)簽了賣身契賣給容府了,不是來當(dāng)座上客的。
“喂,你打算什么時(shí)候起床?老夫人讓你跟我一起伺候二少爺,你就早點(diǎn)給我起來,多學(xué)著點(diǎn)!”
“我他娘的……唉,這就起這就起。”
“衣服是從庫房新拿來的,要是不合身,你也先將就著穿吧。穿好了趕緊拿著抹布,到側(cè)廳書房找我,二少爺回來之前我們要先把那里清掃干凈?!?
“嘖,我說你這人話可真多?!?
“嗯?你說什么?”
“沒沒沒,什么都沒有,哈哈,哈哈……”
說罷,云深翻了個(gè)白眼,哼了一聲,身子一扭就跨出了房門。沈安淮這才松了口氣,人在屋檐下,當(dāng)真是不得不低頭。
昨日簽了賣身契,沈安淮便去了李老板的藥材鋪,道了個(gè)中緣由,算是徹底請了辭。李老板也只是客套地惋惜了一下,雖然平時(shí)稱兄道弟,但遇到難事,李老板真不會(huì)為了自己舍財(cái)贖身。雖然早知如此,沈安淮還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本來就是一個(gè)無足掛齒的無名小卒罷了。
在容府做工雖然要比之前累得多,但是三餐吃飽,屋不漏雨,遇到老夫人高興,還能得兩個(gè)賞銀,生活要比之前在西坊貧民街要好過得多。最主要的是,每月能許一兩天的假,沈安淮還可以回去看望楊奶奶,和他在西坊的一群“小弟”。沈安淮也認(rèn)了,寬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
容珣的生活很是規(guī)律。每日定時(shí)晨起,讀書,練字。下午去花園散散步,喂喂池塘里的魚,按老夫人囑托給李家小女寫幾封信,再差人送去。只是到了晚上,偶爾容珣會(huì)徹夜不歸,沈安淮好奇地問過幾次云深,得到的答復(fù)每每都是一頓白眼。
有什么可遮掩的?就容珣那小身板,難不成還是去煙花柳地尋歡作樂去了不成?沈安淮撇了撇嘴,繼續(xù)干著手底下的活。
撣著灰來到容珣的桌案,上面整齊地?cái)[放著筆墨紙硯,與一些連題目也不知所言的厚厚的書卷。桌邊書卷后,放著一個(gè)花紋精致的青瓷小茶杯。雖然被書卷緊掩,卻難以阻擋濃香的散播。
好奇心使得沈安淮翻開一堆書卷,雖然看不清深褐色茶底下泡的是什么料,但今早聽云深抱怨過,有位愛慕二少爺?shù)呐佑炙土硕贍斠话蠂厣悴璧牟枞~。中有異香,委實(shí)饞人。然而這次不知為何,茶沏好后二少爺輕呷了一口,便眉頭緊皺,再未動(dòng)過,還讓云深去打掃書房時(shí)連同剩下的茶葉全部扔掉。
那南國特色香茶,大概就是這一壺了吧。這紈绔子弟就是驕奢淫逸,這么好的茶,何必辜負(fù)人家姑娘一番心意呢。沈安淮忍不住嘖了一聲。雖然茶的香味怕是散了些,溫度涼了些,你容珣不愿享受,那小爺我就一品其味了。
試探著呷了一口,起初并無怪味,甚至帶著淡然花香,可茶水劃過喉嚨后,一股難以忍受的腥味自胸腔蔓延開來,惹得沈安淮忍不住扶著桌子干嘔起來。
什么破茶,怪不得容珣不愛喝呢!沈安淮吐了吐舌頭,悻悻地離開了。
一日,忙完手中的活,沈安淮叼著根折來的新鮮柳葉,悠哉地在別院附近溜達(dá)。剛漫步至廚房門口,便聽到里面一陣碗盆相撞的叮當(dāng)作響聲。
好奇心驅(qū)使著沈安淮放下叼著的柳葉,一點(diǎn)點(diǎn)蹭到廚房門框旁邊。躲在門口定睛一瞧,是一位身著綾羅華服的男子,正笨手笨腳地收拾著灶臺(tái)上的一堆碗碟。那人身形高大,面容與容珣有幾分相似。是容府的大少爺,容琋。
“喂,你,過來。給我把這收拾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