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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再拽著那小弟子。
那小弟子如獲大赦,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直接跌跌撞撞地逃了。
穆書凝轉頭望向萬劍峰的方向,想著先回到山上去問一問自己的師尊。
可還沒等他到萬劍峰的范圍,不設防的,忽然感覺到一條捆仙索從天而降,從頭到尾把他捆了個利利索索干干凈凈,連動個手指都相當費勁。
穆書凝滿心疑惑,低著頭想用靈力沖撞開捆仙索,卻沒料到這捆仙索竟是最高品階,能瞬間封堵人的靈力,讓一個修者在最短時間內如同凡人。
繩索越捆越緊,有些地方緊緊勒進了皮肉。
“穆書凝,你可知錯?”陶青澤的聲音由遠及近,此刻走到穆書凝前面,穆書凝低頭正巧能看見陶青澤的玄黑靴子。
穆書凝滿心茫然,他思忖他昨日不過是沒有報備就下山去喝了酒,怎么還如此興師動眾勞陶師叔出馬,而且還用上了捆仙索。
穆書凝斟酌一會便道:“弟子昨日與好友相會,正巧在興頭上,便多喝了幾杯,弟子酒量不佳,竟是直接醉倒,今早醒來才匆忙趕回,尚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陶青澤的臉色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笑:“伶牙俐齒。”
穆書凝勉強抬頭,才看見了陶青澤的笑容,那個笑容疏離又冷淡,把他嚇了一跳。在穆書凝的記憶里,他對陶青澤的印象還是挺好的,當年他剛來靜穹山,晏青時又使壞把他打發到旭陽峰上去,那段日子,有一大半的時間他都是跟著陶青澤在一塊的,明里暗里的陶青澤也教了他不少東西。陶青澤對他來講,也算得上是半個師尊。
穆書凝費力仰頭,喊道:“師叔,我能不能見一見我師尊?”
陶青澤將穆書凝從地上拽起來,押扣著他,道:“這就帶你去見。”
機樞殿是靜穹山上的主要議事殿,一旦過了外門與內門的大門間隔,便可走上一片大廣場,這個大廣場的盡頭,便是氣勢恢宏的機樞殿。
門派內的大事決策商討和一些重要的事項會議全在這里面進行,平時多是掌門的辦公地點,但晏青時現在很少去機樞殿了,多數是在萬劍峰上便將事情解決。
而此時穆書凝被陶青澤壓著去機樞殿,這一路上他的內心都不太平靜。
門派之中眾多弟子看他的眼神本來是尊敬和畏懼的,可現在,全都是清一色的鄙夷與不屑。
還未走進機樞殿,便聽得蕭清妤的喊聲從里面傳出來:“你們這都是什么意思?東西丟了是你們看管不力,憑什么就把鍋甩到別人身上?更何況你們有什么證據證明是書凝把東西拿走了?你們一個個的讓別人替你們背黑鍋,你們不覺得羞?”
仿佛永遠是這樣,穆書凝見到自己這小師叔的時候,永遠是她在氣勢洶洶地質問別人,而維護的,永遠都是穆書凝一個人。
陶青澤根本不給穆書凝感慨的時間,他拎起穆書凝的衣領,帶上股靈力,把穆書凝往里面一扔,寒聲道:“師兄,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穆書凝知道陶青澤口中的“師兄”是誰,他滿心歡喜,被這么一扔,摔疼了也不管不顧,只顧著仰頭去找自己的師尊,下意識的,他覺得只要他的師尊在,一切都能說明白的。
可憐見的,到了這種時候,穆書凝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可是,在穆書凝與晏青時的眼神對上的時候,穆書凝卻只覺仿若有一桶冰水將他從灌到腳,四肢百骸都是浸著冰那樣的嚴寒,帶著冰霜風雪,難以融化。
晏青時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那樣看著自己被捆仙索捆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徒弟,繩索有的地方勒進穆書凝皮肉里,原本白凈的皮膚泛著青紫,甚至有的地方開裂,皮肉外翻,絲絲沁出鮮紅。
晏青時視而不見,脊背挺拔,一步一步踩著臺階從高臺上走下,一步一步走近穆書凝。穆書凝感受著從未感受過的強大威壓,一瞬只覺頭皮發麻。
“師尊……師尊……”
“昨日,你去了哪?做了何事?與誰一起?”
短促有力的三個問句帶著上位者的威儀與壓迫,在場所有人屏住呼吸,鴉雀無聲,就連像是吃了火藥的蕭清妤都噤了聲。穆書凝仰頭看著從頭到尾都讓他感到陌生的師尊,只知道一直重復著“師尊”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