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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亞審視他,隨意說:“你已經學會利用我了嗎?”
蘭波撫摸手邊那尊殘缺的雕像,他跳下桌,緩慢地繞到喬治亞身后,俯身,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怎么,你不愿意嗎?”
他扭頭轉向蘭波,蘭波起身后退,挑了一下眉,笑容復雜。
喬治亞不會完全聽從蘭波,他付給托馬斯兄弟一筆錢,讓他們離開A國。這個處理結果當然不能讓蘭波滿意,他指責喬治亞欺騙他,跟他鬧了一個多星期的別扭。
然而驚濤駭浪終會平息,生活就像一杯濃鹽水,析出來的苦澀沉淀在最底層,表面無甚異常。
蘭波順從喬治亞,他甚至在向喬治亞靠攏,變得陰郁而偏執。這期間唯一真正使蘭波高興的是薇拉的病似乎有所好轉,他幾乎整天陪著她,有那么一兩次,她喚蘭波,但當蘭波跑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摸摸蘭波的臉,還是認不出自己的孩子。這一點溫情已經讓蘭波無比滿足,他伏在薇拉膝上,跟她待在院子里曬太陽。
如果清醒是絕望而痛苦的,那還不如做個無憂無慮的傻瓜。蘭波無數次地回憶起那天深夜發生的事,這句話就在他腦海里環繞。
他睡到一半,薇拉可能是短暫清醒,也可能是瘋病發作,她橫跨整座建筑,在黑暗中摸到他房間掐住了他的脖子。缺氧帶來的痛苦使蘭波下意識地掙扎,薇拉哄他:“乖啊,蘭波,忍一忍,聽媽媽的話,幾分鐘就好了。”
薇拉的力量出奇的大,蘭波怕傷到她,不敢全力反抗。他眼前模糊,只聽見她在呢喃,聲音從上方飄落。
“不痛的,很快就解脫啦,乖啊,媽媽陪著你……”
房間里的動靜引來仆人,暴力地將瘋女人從床上扯了下來。喬治亞隨后趕到,他安撫又哭又笑的蘭波,像個正常的父親。可現實是他們的關系畸形而骯臟,讓蘭波無法面對自己的母親。
他認定薇拉撞見過他跟喬治亞的事,他陷入無盡的羞愧,然后是怨恨,莫名的怨恨,或許是怨恨薇拉嫁給喬治亞。
七月,驕陽烘烤著山頂莊園,蘭波悠閑地步下樓梯,喬治亞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腳步聲猜出是蘭波,他說:“蘭波,過來,到我這里來。”
蘭波停下,喬治亞抬頭,視線凝固在那一頭被割得亂糟糟的頭發上,發間有血,可見動手時的殘暴。
“放我跟我母親離開。”蘭波抬起右手,指尖捏著一個黑色的優盤。兩年多以來,他一直在收集喬治亞犯罪的證據,最開始喬治亞提防他,漸漸地他對他放松了警惕。
“你騙我……”高深莫測的平靜從喬治亞臉上褪去,報紙滑落,散了一地。他表現得極為震驚與痛苦,蘭波猜不透他的反應里有幾分真幾分假。
蘭波想過跟喬治亞同歸于盡的念頭,但在他身邊待久了,蘭波明白死亡并不能報復喬治亞這個瘋子,毀掉他懷有執念的東西才能讓喬治亞痛苦,譬如權位,譬如想象中的愛情。
“這些年我優待你、滿足你,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告訴我……我們是一類人,蘭波,你離不開我的。”
蘭波厭惡他這種恩賜的態度,“我要離開這里。”
“不可能。”喬治亞站起來向他走近。
蘭波決絕地說:“要么我死,要么放我們走。”
“你照顧不了薇拉,你負擔不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