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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寂靜總是伴隨著孤寂的蟬鳴,紀墨從迷糊中醒來,是顏晴在推他:“紀墨,陪我上廁所唄,今天有點害怕”
他的大腦還不清醒,恍惚的應著:“恩”
隨后半閉著眼跟在顏晴身后下了床,一路來到衛生間門口,顏晴進去了,衛生間的燈光透過霧面的玻璃門柔柔的照射出來,暖洋洋的,他安靜的靠在墻邊,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涼意來襲,他猛地驚醒,見衛生間的燈還滅著,床上又沒人,有些奇怪的問道:“出來了嗎?”
無人回應,他莫名的有些心慌,好像馬上就要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便急忙推開門,打開燈,里面空無一人。
“顏晴!!顏晴!!!”他高聲喊道,“你在哪?!!”
忽然的,他想到了什么,有一種恐怖的東西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讓他的心臟像被碾碎了一樣的痛,他終于知道那個恐怖的預感是什么了,是真相,顏晴已經不在了。。。。
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嚎啕大哭,在深夜里難過的撕心裂肺,好像心臟被人掏出來一刀一刀的扎下去,鮮血淋漓,那凄涼的聲音驚動了阿莫斯,阿莫斯站在門前,遲遲不敢進去,他知道紀墨在知道顏晴的“死訊”后一定會傷感一段時間,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難過到這種程度。
阿莫斯在皇宮里長大,對于小王子也是從小看到大的,在他的印象里,小王子性格冷淡孤僻,不喜歡吵鬧,不喜歡應酬,對于感情很淡薄,總是一個人專注的做著自己的事,當年他媽媽跑路沒帶走他,他都沒有哭,像個小大人一樣,梗著脖子,替母親申訴。
他以為紀墨沒有“哭”這項本能。
阿莫斯將行尸走肉一般的紀墨送回了皇宮,他不吃不喝,一直在哭泣、自責、內疚,數度昏厥,他反復的夢到顏晴,在夢里,他忘記了顏晴已經死去,而是活生生的,明媚的,像往常一樣,同他快樂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某一次,他夢到自己與顏晴在花園里喝下午茶,面前的草莓沙冰鮮艷的就像顏晴的紅唇一樣,他剛舀了一勺,顏晴來討要,他就把勺子送了過去,一點草莓果醬不小心沾到了顏晴的衣服上,她說她需要毛巾,紀墨轉身去取,但忽然就像被雷打中了一樣,剛才還晴朗的天空瞬間陰暗下來,一股寒意涌入他的身體,他心如刀絞,他開始哭泣,他說,你已經死了。
顏晴就在他的夢里消失了。
自那之后,他再夢到的顏晴都不是那般鮮活的了,他在夢里清楚的認知到這個人已經沒了,他的夢全部都變成了灰白了、冰冷的、讓他痛徹心扉的。
不知是第幾次醒來,恍惚間,他好像看到顏晴背對著他站在床前,他想發聲,喉嚨卻干啞無比,那人轉過身來,他才看清,是辛西婭。
身形上實在是太像了。
“先生,您醒了”辛西婭問道,“要喝水嗎?阿莫斯出去一會兒,我幫他照顧您”
“我在哪?”紀墨失神的問道。
“皇宮,您的寢室,國王的寢室”
怪不得。。。。沒有顏晴的味道了。
紀墨想坐起身,渾身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只好頹然的倒了回去,辛西婭服侍他喝完水,準備離開,卻被紀墨輕輕拉住了。
“別走”紀墨輕聲道,“陪我”
辛西婭猶豫了片刻,還是順從的躺到了床上,背對著紀墨。
真的很像。。。除了頭發的顏色不一樣,就好像顏晴躺在他的身邊,熟睡一般。
我。。。好想你,顏晴,真的好想你,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你的聲音了,我真的很想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和你發那么大的脾氣,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家里。
你能不能回來啊,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們說好的啊,說好的要一起過一輩子的。
辛西婭聽著身后紀墨啜泣的聲音,心里也開始難過,喪失親人的痛,其實是相通的,那種突如其來的巨大悲傷,在心里形成一道明晃晃的溝壑,永遠都無法撫平。
紀墨將顏晴的衣服裝在骨灰盒里,埋在了祭祀大殿的太陽神的神像下——這是不合禮數的,只有國王的骨灰才能放在那里,但對于紀墨而言,什么規矩,什么皇室,都像螻蟻一般,他不在乎,現在判他一個褻瀆神靈,送他上斷頭臺,他甚至都不會反抗。
阿莫斯以紀墨受傷未愈為由,把一切雜事都給推了,海勒回來的時候,把桑德也一起帶回來了,桑德就像個幽靈似的,穿梭在皇宮里,偶爾紀墨在屋里哭,他就蹲在門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忽然呵呵的樂著,阿莫斯注意到他身上有傷,他知道那是怎么來的,前一天他在深夜去古樅最有名的紅燈區,隨便找了一家酒吧消遣,排解近來的壓力,他看到桑德也出現在那里,拘謹的站在門口,眼里滿是無辜,像個誤入黑暗世界的孩子。
一個胖男人上前搭訕,還動手動腳的,桑德低著頭,看起來害怕急了,阿莫斯決定助人為樂,幫他一把,沒想
到桑德竟然自己同意和那男人去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