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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騎虎難下的境地,顧宇治手執針看著那清澈見底的碗,恨不得將它砸碎在自己眼前,周遭傳遞過來的種種眼神都讓他顫動不已,他自以為縝密的計劃,如何都想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錯,會讓木家的人覺得這孩子是自己的而不是大哥的。
嚴氏緊張地看著自己丈夫,她才是最想不明白的那個,怎么好好的開祠會變成這樣,不是大哥的孩子么,怎么忽然要讓自己丈夫和這孩子驗血,而老夫人臉上為何盡是失望。
“噗通。”一滴血滴落進了碗里,顧宇治后退了一步,喜媽媽抱著孩子走近,余光看了顧老夫人一眼,慢慢地撿起了針在孩子的手上又扎了一下。
不消片刻,兩滴血融合在了一起,顧宇治踉蹌地后退了一步,手扶著椅子才站穩,顧老夫人起身抬頭看了一眼,直接跪在了六王爺的面前,“老婦管教不嚴,養出此等逆子,讓六王爺看笑話了。”
六王爺即刻起身把她扶了起來,顧老夫人跪在地上不肯起,“六王爺,此等顧家家事,望六王爺能夠將此事交由老婦處理,老婦定當會讓六王爺和木家滿意。”
六王爺長嘆了一口氣,不是他不想幫,“顧老夫人,此事還需一五一十告之圣上。”就算他不說,難道木家會善了此事,肯定會告之圣上,屆時這結果都是一樣的。
顧老夫人抓著六王爺的手松了下來,身后的丫鬟趕緊將她扶了起來,門外的人還有些不明情況,怎么顧老夫人忽然就下跪了。
忽然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沖進了大廳中,看到喜媽媽懷里的孩子飛快地搶了過來,“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身后追進來兩名氣喘吁吁的婆子,沒等拉住那女子,那女子便直接看向了顧宇治,聲音嘶啞地喊道,“二郎。”
“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拖出去!”顧宇治黑著臉看著袖口出那灰黑,大聲喊道,兩個婆子沖過來從她懷里奪走了孩子,要拖著她出去。
那女人不斷地掙扎著,“二郎,我是清秋啊,你怎么不認得我了,你是不是已經讓小瀚認祖了,你不是說要接我回來的么,二郎。”
那嘶啞的聲音漸漸遠去,卻久久縈繞了在了大廳之中,顧老夫人還在為六王爺剛剛的話沉思,而顧宇治則站在那,怔怔的,眼神有些空洞。
嚴氏看著那蓬頭的女人被拉走,忽而明白了什么,直接沖到了顧宇治面前,哭著拍打著他,“那女人是誰,那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說啊,你說啊!”
木氏坐在后面抬起頭,冷眼看著這一切,隨即起身輕聲說道,“司棋,我們走。”...
三日后一道圣旨下到了顧家,收回顧宇治的顧國公爵位,官降兩級,罰俸三年。
顧家,顧老夫人跪著接旨之后差人送走了頒旨的太監后,看著同樣跪在身后的兒子,氣血攻心,拿起一旁的拐杖朝著顧宇治的身上招呼。
“母親,您這是做什么。”顧宇治沒來得站起來被敲了好幾下,緊接著在屋子里躲著,一面不滿地朝著顧老夫人大喊,“事已至此,您打我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我打死你這個逆子,你貪圖你大哥的家產,竟然還能生出這種主意,你怎么對得起你大哥對的起顧家的列祖列宗,我不打死你,我如何對得起你死去的爹!”顧老夫人喘著氣撩起拐杖往顧宇治身上伺候。
“我有什么錯,我的兒子就不是顧家的子嗣了么,大嫂她就是一個外人,吟歡還是三房過繼來的孩子,哪有資格獲得大哥留下的東西,我的兒子替大哥把東西保留住有什么錯。”顧宇治躲在桌子后沖著顧老夫人大喊。
“你這個逆子!”顧老夫人痛心疾首地垂著胸口,“我怎么會養出你這樣的逆子,成天就知道謀你大哥的錢財,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大哥的爵位如今被收了回去,這顧家是要垮了你知不知道!”
“垮了那就分家得了,我們要養著他們兩房的人,娘你早就該把大嫂送回木家,這樣哪來這么多的事,這爵位也不會被收走。”顧宇治不知悔改,始終覺得顧老夫人偏袒了大哥,偏袒了大嫂,顧國公爵位怎么了,若是大哥死的時候大嫂就回了木家,帶走的也只是她的嫁妝,也不會有后來過繼一事,大哥留下的東西就還是他們的,他何必要想出這種辦法讓自己的外室子來假扮大哥的孩子。
這樣爵位也還在,大哥的錢財也還在,一家人不是過的很好,說不定那時候彭家也不會毀了吟玥的婚約,他顧宇治就是風風光光的顧國公。
顧老夫人聽著兒子這么說,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顧府內又亂成了一團,顧老夫人暈倒,陳大夫匆匆過來診治過后過了好幾天顧老夫人才醒過來,顧老夫人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顧家二太爺和木氏。
木氏進來的時候二太爺顧開實已經離開了,喜媽媽把她帶進了內室中,顧老夫人臉色蒼白地靠在床上,原本保養還不錯的臉上如今蒼老了許多。
“晚婷啊,過來這坐。”顧老夫人沖著她招了招手,眉宇間的疲倦像是一個老嫗,看著木氏一臉的平靜,顧老夫人顫抖著拉住了她的手,“晚婷啊,你恨母親也是應該的。”
“晚婷不恨,母親也是想為大郎留后。”木氏說地淡然,卻讓顧老夫人更加的悲傷,“我老了,糊涂了,分不清楚了,養了兩個兒子,大郎讓我驕傲了一輩子,到了小兒子這里卻變成了這樣。”
“晚婷啊,母親對不住你,也對不住大郎,沒能好好照顧你,這顧家眼看著是要散了,到時候你該怎么辦。”顧老夫人越想越悲傷,這顧家努力了一輩子的爵位就這樣被小兒子給敗了,她就算是死了也無顏面對顧家的列祖列宗。
“母親,顧家不會散的。”木氏從未見過顧老夫人這般崩潰,就算是大郎走的時候,顧老夫人也只是扶著棺木哭了一場,如今一想到顧家要散了,顧老夫人心中的悲傷再也掩蓋不住,她愧對丈夫的囑托愧對顧家列祖列宗。
“你不走了?”顧老夫人緊緊抓住了木氏的手,渾濁的眼中閃著一抹希冀。
“六王爺向圣上求了情,圣上顧念大郎與顧家先祖為國建功無數,將顧家的爵位保留下來了,等顧家后輩之中有了出息的孩子,就將爵位再賜給顧家。”木氏將從哥哥那里聽到的消息講給了顧老夫人聽,“只要顧家后輩有出息了,這爵位圣上還是會賜給顧家的。”
“那你是不是不走了?”顧老夫人最關心的還是木氏的去留,她不走,木家和顧家之前就還有牽扯,在有生之年至少逸信逸諾還能受到一些眷顧,晚婷也不會看著大郎留下的一切被毀掉。
“母親,我想過了,為何二弟會做出這種事情,和我掌管這顧家是分不開的,我一個寡身本就多非議,二弟在外聽多了心中難免不痛快,這家,本就應該二弟妹來管的。”木氏將那管家的章印拿了出來,“母親,您也別再勸我了,這個家晚婷從來未曾有過私心,但人言可畏,晚婷只想守著大郎好好過完余生,也許下輩子老天爺會可憐我們,不會讓我們這般陰陽相隔。”
“二弟妹若是一人管不過來,那就讓幾個孩子嘗試著管家,吟依吟玥都說了親事,將來嫁人了不能什么都不會,吟歡在我身邊學了有幾年了,也是不錯的。”
“讓幾個孩子學著些是好的,你若是把這給了阿慧,這家也就不像樣了,這么多年了你還看不出來么,她若是有一點會的,我也不必這般操心了。”顧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不肯松開,“晚婷啊,就當是娘求你了,等逸信媳婦進門了,讓她跟著你學兩年,之后你不愿管了,就把這顧府交給她,好壞也看他們自己了,我也不能替他們兜這一輩子。”
木氏想了一會,最終點了點頭,“那就等逸信媳婦過門了。”...
從顧老夫人院子出來,木氏走的很慢,司棋跟在她身后,走了一半木氏忽然停了下來,輕嘆了一聲,“司棋啊,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
“夫人心慈,小姐說的沒有錯,夫人若不如此,這顧家就當夫人您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老爺去世之后二老爺一直不滿老夫人的安排,如今這么一來我看二老爺他們也沒有什么話好說了。”司棋上前扶住她朝著紫荊院走去。
“如今這樣不是很好,等大少奶奶進門,您再教個一兩年,小姐的婚事也該定了,到時候您把這印章給大少奶奶,小姐的婚事不用您操心,您也可以安安心心的了。”
木氏聽著臉上終于浮現了一抹笑意,大哥二哥后來說的話也讓她驚訝不已,這一手驗血,帶走清秋讓二弟亂了分寸的舉措竟都出自吟歡之手,包括六王爺的意外到來,讓二弟這計謀最后狼狽不堪地收場,丟了爵位還降了官級,這二弟的官場這輩子算是完了。
“我看她的婚事啊,未必需要我操心。”…
作者有話要說:扭動,爵位丟了,官級降了,乏了俸祿,二老爺表示,這回栽了
☆、49庶女心計
經歷過一場變故的顧府在眾人的眼中仿佛沉寂了一般,昔日那戰功赫赫的顧國公府邸,如今門可羅雀。
臨安城中流言紛紛,說的都是顧家二爺貪圖大哥的家產,把自己的外室子帶回顧家說是大哥的孩子,而當日那在顧府門口哭鬧的當事人清秋,如今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那個孩子,由顧老夫人做主,把他給送到了鄉下養著。